第二章 楼道哭声

窗外雨还没停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砸着宣纸。我揉揉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诊断书又看了一遍，感觉这字都长到一起了，有点晕。我名林越，心理师，专啃那些别人嚼了八百遍还咽不下去的骨头。医院这心理咨询室，窗外是雨，窗里是哭声，以前是病人的，现在是……我的。 门铃突然叮咚响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像根针扎进耳朵里。我皱皱眉，这都几点了，会是谁？现在病人基本都走了，除了几个重症的，白天在医院白天治，晚上也得有人看着。我起身，拖鞋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 黑漆漆的楼道，走廊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出个模糊的人影。我心头一紧，这人谁啊？这么晚了，还闯进来。我刚想开口骂两句，那人影突然扑到了门上，用肩膀顶着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哭过，脸也肿了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 "lin医生？lin医生您在吗？" 里面传来个断断续续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"求求您，帮帮我吧！" 我靠在门上，有点无奈。这病人是跟别的医院串通好来搞突袭的？还是真走投无路了？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 一股霉味和尿臊味混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借着走廊灯，我看见这是个中年妇女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睡衣，头发乱成一团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跪在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。 "医生啊，我家那女儿，刚大学毕业，回来住，这才一个月……" 她抓住我的手，手冰凉，"可这一个月啊，家里晚上就跟地狱一样，那声音，那哭声，我……我受不了了！" 我皱着眉，问她："什么声音？你在哪？" "我，我就住在这栋楼，1203室。" 她眼睛一闭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"医生您得来，您得来！" 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这楼道，1203就在我旁边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病人也是脑子有点问题吧？大半夜鬼哭狼嚎的，还希望我一个心理师来驱鬼？我揉了揉眉心，叹了口气。 "我先上去看看。" 我蹲下身，想扶她起来，"别激动，我们上去说。" 她立刻抓着我胳膊，阴魂不散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