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两个世界

巷子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砖墙缝里的灰尘都活泛起来，哗啦啦地往下掉。我缩着脖子，把半瓶烧酒往怀里又揣了揣，一股子辛辣的酒气混着口水味儿，直冲脑门。旁边那个招牌，歪歪扭扭的，上头用炭灰划着三个歪字：“赵呆子看风水”。 呵，风水个屁，我看鬼罢了。 前两天刚从城里接了个活儿，一老头子，非说家里闹鬼，请我过去“看看”。我哪懂什么鬼啊神的，就是图个近便，顺路多赚俩钱。结果呢？进门就被那老头子请去拜了拜，端茶倒水，比伺候祖宗还小心翼翼。最后掀开床铺，看见个白影扑过来，我“妈呀”一声腿软，撒腿就跑，跑出老远，才摸出瓶带着寒气的烧酒，壮着胆子喝了好几口。 活儿是赚了，但心里虚得慌。这年头，干我们这行的，不就是个混口饭吃的营生？真要动真格的，谁敢？我赵呆子，就是够怂。 “咣当——” 手里的烧酒瓶被我捏得咯咯响。巷子口昏暗，一盏破旧的路灯，光秃秃的，连个灯泡都懒得换。光线下，砖墙上干干净净的，啥玩意儿也没有。 我又往前挪了两步，借着路灯的光，眯眼往旁边墙根底下瞧。 那里，立着一个牌子。 牌子不大，也就巴掌宽，上面有字，但不是用墨写的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字迹潦草得跟我的字有得一拼—— “罗生门”。 就俩字。 这年头，谁他妈会干这种事？骗鬼啊？ 我凑近了，借着光线仔细瞅。那“罗生”二字，笔画歪斜，透着一股子急躁劲儿，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弄上去的。再看另一个字，“门”，写得还算规整，但整体看去，就跟个催命符似的。 这地儿，平时没人来，更别说有人立这种破牌子了。 “罗生门……罗生门……”我嘴里嘟囔着。 这名字，怎么这么耳熟呢？ 像是在哪儿听过似的，但又想不起来。 就在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那块牌子突然……动了一下。 不是晃动，就是真的，从墙里“咣当”一声自己冒了出来，离地也就几厘米高，然后又“咣当”一声，稳稳当当地立住了。 我瞳孔一缩。 这玩意儿，咋回事？！ 我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，视线死死盯着那块牌子。它就那么立在那儿，漆黑的晚上，只有路灯给它镀上一层白光，显得格外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