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雨夜对峙

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，April靠在沙发里，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快见底的咖啡。保温杯有盖儿，外面那几滴褐色的渍倒没什么，像贴了个洗不掉的口香糖牌子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懒得看，屏幕太暗，跟外面这天气一个调调，阴沉得紧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几边缘，那块被咖啡渍晕开的地方，硬邦邦的。 “嘀嘀——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精准刺破雨声。April猛地抬手，屏幕亮起。是存了许久的号码，备注是“老熟人”。 她盯着那几个字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老熟人？说得轻巧。要是真熟，当年那场饭局后，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蹲到天亮。 信息内容很简单：“出来坐坐？” 问她在哪， April没回。她把手机调回暗屏，目光扫过客厅。窗帘紧闭，客厅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，和电视里新闻主播正襟危坐的声音，听得人犯困。 “坐坐？”April嗤笑一声，自言自语，“谁有空理他。” 手机又响，这次是语音信息，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April，你现在方便吗？” 她没接。直接起身，走到玄关。鞋架旁挂着一把伞，黑色长柄伞，伞面干净，没一星点儿积水。April拿起，入手沉甸甸的。 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男人追到玄关，雨声大作，他声音反而清晰得吓人，“或者，我亲自过去找你？” April侧头，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，阴沉沉的天像块浸了水的抹布。她把伞举高，挡住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。 “陈默，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冰碴，“我淋雨呢，不用了。” “ April……”男人的脚步顿在原地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迫，“出来，就在楼下。” “不方便。” “半小时，就半小时。”男人妥协，声音里带了点急切，“我知道你不喜欢雨天出门，但……” “陈默，”April打断他，目光锐利起来，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？” 男人愣住。 “被人当作‘老熟人’一样，随叫随到。”April把伞收拢些，露出脸上的冷意，“上次不见，以为我死了，这次又想带我回过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