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噩梦

林初夏趴在田埂上，半天没动弹。锄头砸在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震得她虎口又疼了一瞬。黏糊糊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淌，砸在泥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盯着那片自己刚翻出来的黄土地，又想起自家地里那几亩荒着的薄田，心里顿时堵得慌。 “这地……真能种？”她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泥土。玉米粒子硌得她肚子疼，昨晚扛回来的两袋种子还堆在角落。爹昨晚拍着桌子发火，说再不种地就撵她走。林初夏把脸埋进泥土里，混着汗味和青草香，闻着挺舒服，可一想到爹的脸，又把头缩回来。 远处田埂尽头，烟囱里飘出缕缕青烟。林初夏眯着眼，眯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陆厉的身影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褂，正蹲在自家那片新平整的田里。手里拿着把小锄头，一下下仔细地刨着土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尖尖的，像把张开的嘴。 林初夏突然觉得，这人好像从没笑过。小时候跟着爹去镇上赶集，远远就能看见他站在人群外头，背对着所有人。那时候她还小，就觉得陆厉这人挺奇怪。后来长大了，听爹说陆厉没了娘之后，就再没见他对着谁笑过。就连后来他跟自己爹提起自家那片地，语气都是冷冰冰的。 陆厉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。林初夏盯着他，发呆看得发了神。那锄头刨进土里，再拔出来，带着小股烟尘。她想起自己虎口那个裂口，现在一碰还疼得龇牙咧嘴。要她承认自己敌不过陆厉这身手，她肯定不干。可现在……她看着远处那人，心里莫名有点虚。 “得赶紧弄完。”林初夏猛地直起身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。腰酸背痛得像要散架，可肚子更饿了。昨晚的玉米粥就着一点野菜，根本不够塞牙缝。她咬着牙把锄头往泥土里一插，深吸一口气，弯腰就往回走。 “嗷！”一声短促的嘶吼卡在喉咙里。右脚后跟猛地踩到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头，整个人往前趔趄。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，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背后扶住了她的腰。 林初夏浑身一僵，几乎是本能地抬头。对上陆厉的眼睛时，她突然有些慌。陆厉的手劲很大，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