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招婿的传闻

那年头，穷得叮当响，村里家家户户连糊窗户的纸都舍不得买。可偏偏我家，来了个怪爷爷。说是从哪儿来的，自己也说不清，就住在我家老屋东厢房里，整天不说话，就对着墙画画，画着画着，眼睛就红了。 我那时候才六岁，正是个爱跑爱闹的年纪。可这怪爷爷一来，就好像把家里那点人气都吸走了。他坐在门槛上，有时候半天不说一句话，有时候又突然问我些傻问题，比如“天上的云为啥是白的？”“石头为什么不能说话？” 我娘这人，心软，又爱听风凉话。村里人爱嚼舌根，就有几个嚼得特欢的大娘婶婶，每次背后戳我娘：“我说老王家，你这招女婿招得……跟要饭的似的。”“就是，听说那老头儿精神不正常，指不定把咱家小石头教成什么样子呢。” 我娘听了，总是一摆手，叹口气，又不死心似的端着碗，兑上点水，给怪爷爷送去。她说：“二叔，您歇着，喝口水。”怪爷爷永远低头摆摆手，也不知道听没听见。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，村里头开始出传闻了。说怪爷爷不是一般人，是看出王家用气太重，给他找了个媳妇儿来“压一压”。这媳妇儿可邪乎，是从山里来的，人模狗样的，就是……不肯走。 我当时听了，吓得直跺脚。娘也慌了，可又不敢当着我面说，转身就去怪爷爷房里转悠。娘走后，我偷偷摸摸跑到东厢房窗户底下，学着大人剔牙的姿势，从窗缝里朝里瞧。 屋里黑灯瞎火的，就点着一盏油灯。怪爷爷坐在桌边，对面……啥也没有。那媳妇儿呢？窗户离地也有两米高，我怎么可能看见？再说了，她不肯走，她咋会在屋里？难道……在桌子底下？我吓得脖子一缩，赶紧跑了。 后来，村里人越传越邪乎。说那媳妇儿每天晚上都在怪爷爷屋里喊名字，喊得凄凄惨惨的。还说什么夜里看见过，那媳妇儿的脸白得能发光，眼睛直勾勾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 我娘开始失眠了，整宿整宿蹲在怪爷爷房门口听。我那时候胆子也小，晚上睡觉都把被角掖得紧紧的。有天晚上，我半夜惊醒，迷迷糊糊的，好像听见东厢房里有人说话。 “二叔……您……您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