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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我在外面玩，晒得黝黑，刚从地里回来，一进门就听见爷爷在屋里咳嗽，声音闷得不像话。我爹在旁边抽烟，眼皮耷拉着，也不劝劝。我凑过去一看，嚯，我爷爷正对着个纸人磕头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“爷爷，您干嘛呢？”我好奇，蹲在门槛边看。 “没啥，磕磕头，顺顺气。”爷爷头也不回，手还在纸人下巴底下摆弄啥，“等会儿他自个儿就来了。” 纸人？啥纸人？我凑近了点，那纸人看着新鲜，颜色是那种深红，像是新烧出来的，脸上还画着眼眉，傻得跟真的一模一样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突然从脚底直往上窜。 “爷爷，您……您别磕了，那不是人！”我声音有点发抖。 爷爷猛地抬头，吓了我一跳。“去去去，小屁孩懂啥！这是给我孙子寻的媳妇儿，你出生那会儿就带来了，就是没找对人家。” 我更懵了，直起脖子问：“寻媳妇儿？咋寻？还磕头？” “那媳妇儿不一般，自己走不了，得人送。”我妈在厨房探出头来，端着个碗，“赶紧吃饭，长身体呢。” “送？咋送？”我还是不信，谁家送媳妇儿还用磕头？ 没人搭理我，爷爷奶奶继续念叨，爹抽着烟往屋里走。我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直打鼓。媳妇儿？送不来的媳妇儿？我扒拉了两口，噎得直咳嗽。 那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虫子叫得吵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突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是堂屋门响！我猛地坐起来，心跳得像擂鼓。我蹑手蹑脚摸到堂屋门口，猫着腰往里瞧——啥也没有，只有堂屋里的长条桌还摆着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赖在炕上不起来，我妈就坐在炕边啧啧叹：“你这孩子，咋跟丢了魂似的。” 我装睡，其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我妈叹了口气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昨晚听你爷爷说，那媳妇儿……明天上门。” 我差点从炕上滚下去！媳妇儿上门？上门就住进来？我妈咋不早说！ “啥媳妇儿？谁家媳妇儿？”我装傻。 “就是给你寻的那个啊！”我妈瞪了我一眼，“人家是正经人家闺女，别乱问！” 我心里毛毛的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晌午，我偷偷往后院瞅，只见个小姑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梳着两条小辫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看着挺水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