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首次炼气

马虎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狠狠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，火星子刚好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，烫了个小黑点。 “得，今日个又是个黄墒天，”马虎望了望天上稀稀拉拉的云彩，“这麦子怕是要晒蔫儿了。家里那点粮食眼瞅着就要见底儿了。” 他叹了口气，天色擦黑才摸进家门。娘正坐在灶台边补衣裳，见他回来，赶紧把烟锅子藏到身后。 “回来啦？”娘头也没抬，手里线团儿飞快地转动，“地熟了没？” “熟了，刚收完。”马虎往桌边一蹭，“娘，今天……” “吃了没？”娘打断他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先吃饭。” 马虎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突然肚子就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他讪讪地坐下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娘藏烟锅子不是因为他抽烟抽得凶，是怕他惹事。 “今天村里……” “没啥事儿。”娘言简意赅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“你自个儿歇着吧，天晚了，回屋睡。” 马虎看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白米饭，又看了看娘略显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十八了，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个灾星，爹三年前走的时候，留下他和娘，村里没个指着他们活路的人。 “嗯。”马虎应了一声，扒拉完饭，就回自己屋了。 屋子是那种典型的农家小屋，四四方方的，一张土炕，一张破旧的木桌。马虎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翻着本《千字文》，但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今天收麦子时，隔壁村二愣子吹牛说的话。 “马虎啊，你成天蹲地里，也不见你有多大出息。将来找媳妇，你得背点诗啊，会点词啊，人家才看得上你！” “二愣子，你懂啥？我们家境好，没那穷酸劲儿。就凭我家那几亩薄田，将来娶媳妇能成的？” “嘿，你这嘴还挺硬。你等着，待会儿我爹问你，你可得好好答。” 马虎越想越烦，把书往炕上一扔，脑袋就埋在两条胳膊里。他爹马老实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一辈子没出过村，就盼着儿子能光宗耀祖，娶个媳妇儿，生儿育女，守着这几分薄田过一辈子。 可是，马虎心里明白，以他们家的光景，别说娶媳妇，就是填饱肚子都得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