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告别

阿哲没说话，手指头把那个手机壳抠得更用力了些。塑料跟塑料摩擦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闷热的下午显得格外刺耳。我盯着那堆空盒子，心烦意乱地想，也不知道他烦不烦，天天就知道摆弄那几个破手机壳，换个壳就能上天似的。“咔哒。”又一下。 我往旁边挪了挪，想给他点空间，也给自己点空间。这屋子不大，我俩挤在一块儿，总觉得喘不过气。电脑屏幕亮着，码字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，一个上午就憋出来不到三百字。我说了句，“阿哲，你下午有个会吗？” 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，手指头“咔哒”又响了一次。我皱皱眉，没再说话。心里那股火气却越烧越旺，像浇了油的火，烧得我脸皮发热。 一会儿，他终于停下了手头的事，转过身来看我。“怎么？嫌弃我？” 我差点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住。“哪有，我就是说，下午别太累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。 他嘴角扯了扯，笑得有点勉强。“不了，你呢？进度怎么样？” 我叹了口气，“慢死了，一个字一个字抠。”我把鼠标往他那边挪了点，“你那堆盒子，能别在我眼前晃悠吗？看着心烦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好好好，不晃悠了。”他从桌子里找出个袋子，把我那些没码完的字稿扔进去，“拿回去继续。” 我哼了一声，拿起袋子往外走。“走了，不写了，憋死了。” 他追过来，“璟柒，我说真的，别太累了。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头，有担忧，也有点别的什么东西，具体是什么，我也说不上来。反正心里头又堵得慌。“知道了，你忙你的。” 到了楼下，我站在空调外机上吹风。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稍微驱散了一点点闷热。我想起他每次说“不晃悠了”的时候，嘴角那点僵直。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 我给阿哲打电话，他正开会，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他说了几句，“璟柒，你找我有事？” “没事，就是突然想你了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抖，“你会议开完了吗？” “快了，你有什么事？”他问我。 我想了想，“没什么，就是想跟你说声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