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日常

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继续捣鼓那台机器。咖啡香气越来越浓，我走过去晃悠，看他手指在控温按钮和粗细旋钮上划来划去，像在跳某种复杂的舞蹈。这货平时挺机灵的，干起活来倒真有点行云流水。 “忙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“喏，这堆豆子叫什么名儿？” 阿哲头也没抬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刚加工完的咖啡豆让他想起了什么，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。“科林特。” “科林特？那玩意儿豆子不大，味道挺冲的。”我伸手想去抓一把，被他手快一步挡住，“别动，研磨度还没调好。” “怎么？想学？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调侃，“想学也不行，这个得练。” 我噗嗤笑出来：“得了吧你，就这点小事儿，有啥好练的。” 他没再理会我，自顾自地开始调整磨豆机的声音，那声音由低沉变得尖锐，又慢慢归于平稳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关掉电源，从下面取出银灰色的粉末，倒进滤杯，又熟练地架在炉子上。 “好了，先试试水温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温度计，我接过来，轻轻晃了晃。他蹲下来打点火，那小小的蓝色火焰舔舐着壶嘴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 “看吧，这就是生活。”他对着那炉子，像是在对某个老朋友说话，“每天不是起早贪黑就是对着机器绞尽脑汁。有时候想想，咱们这么辛苦，到底图个啥。” “图个啥？能图个免费咖啡呗？”我接过他的手冲咖啡壶，手腕跟着他的动作轻轻转圈。那股香气扑面而来，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。 “得了，别贫了。”阿哲伸手拍了拍我的头，“你啊，总是乐呵呵的，好像天大的事都扛得住似的。其实，谁心里还没点事儿呢？” “我？有啥事儿？”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，“还不是和你一样，为了生活奔波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又笑了，“所以啊，今天晚上不加班了，陪我去吃个饭吧？我知道城南新开了一家日料店，听说味道特别好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。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暖暖的，却又带着点酸涩。 “好啊。”我听见自己答应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