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相遇

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继续捣鼓那台机器。咖啡香气越来越浓，我走过去晃悠，看他手指在控温按钮和粗细旋钮上划来划去，像在跳某种复杂的舞蹈。这货平时挺机灵的，干起活来倒真有点行云流水。 “忙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“喏，这堆豆子叫什么名儿？闻起来要命。” 阿哲终于抬眼，冲我笑：“龙舌兰。想喝不？” “要要要！”我眼睛都亮了，伸手就想抓一把尝尝。 “别动！”阿哲一把把我的手拨开，自己倒是舀了一小撮丢进研磨口，“别把手味儿混进去，影响风味。” 我撇撇嘴，老实待在旁边看他。研磨机轰隆轰隆响，粉蓝色的细末簌簌往下掉。阿哲一边磨一边碎碎念：“这个度数太低了，下周得调整一下比例……” 我听得云里雾里，这行当真挺讲究的。估摸着快好了，我忍不住问：“阿哲，你是不是挺喜欢当咖啡师的？”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研磨机也停了。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：“还行吧。” “还行就挺行。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比在家瞎琢磨强。” 他又笑了，拿起刚磨好的粉色豆粉，“倒是不像你，总喜欢单刀赴会。”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，“啥意思？” “就说上次吧，”阿哲一边洗滤杯一边说，“你一个人跑来北京，也不怕。我后来才知道，还是我妈打电话告诉我的。”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好像被人戳到痛处。那时候确实，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想家想得慌，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哭。后来习惯了，也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。怎么阿哲也知道了？难道他……会关注我这种小透明？ “你当时给我打电话，我听得出你声音都在抖。”阿哲把滤杯放回架子上，开始注水，“问你咋事，你说想喝杯好咖啡。” 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“就为这啊？多大点事儿，你还真来了。” “不然呢，”阿哲拿起旁边刚冲好的咖啡，走到我面前，“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漂着，心里不踏实。”他往我手心里倒了一小杯，“试试，今天这个，口感挺好。” 我看着手心那杯咖啡，琥珀色的液体，热气袅袅。抿了一口，醇厚微苦，带着股独特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