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电梯里的沉默对视

老王吸溜着面条，那股子面香混着牛肉的油香飘得老远。王婶儿斜眼瞧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，刚给老王续上的咸菜碟里又添了把香菜。这十年了，老王来吃面，她从不招呼，只默默给他续面、添菜。老王倒是熟，见她不说话，自己跟自个儿逗乐子。 “今儿这面，真够劲儿。”老王把最后一大口面咽下去，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朝柜台一扔，“这么多？算了算了，不用找了。” 王婶儿眼睛一瞪：“哎我说老王，你这人真客气！我这儿可是亏本赚吆喝，回头还不得贴补你？” 老王哈哈一笑：“那不行啊，王婶儿，您这面馆子，不光是面好吃，您这人心更好。我这点钱，也是给您的心意。” 王婶儿把找零塞回去，推了推老王：“收着吧，地道暖和。回头再来，可别又跟上次似的，拿着个空碗跑我这儿找补。” 老王把碗往桌上一摔——不是砸，就是那么往上一放，碗底磕了一下，但也没事。他咧着嘴：“放心，我那是走急了，不是故意欠您钱的。哎对了，我忘了问你，上次说的那事儿，您……” 王婶儿打断他：“什么事儿？” 老王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就是上次你说你侄女小雅，在你们厂里上班那个。我问你，她现在……” 王婶儿往旁边挪了挪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沓纸巾，擦了擦手：“老王啊，你这人，就爱打听这些。小雅她？不早了，该下班了。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绕弯子：“我就问问，她那个人，咋样？看着挺文静的。” 王婶儿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，年轻人，心思都野得很。你问这个干啥？” “嗨，我这人就这样，看着顺眼，就多问问。”老王不以为意，“没别的，就是她上次来看你，看你这儿人多，我没好意思上去搭讪。” 王婶儿斜眼瞅他：“还搭讪呢，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？别以为我老婆子眼瞎。” 老王嘿嘿一笑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觉得小雅人挺好。就，随口问问。” 王婶儿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老王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抹了抹嘴，看手机。手机屏幕光亮，映出他那张还算精神的脸，但眼角那儿，是抹不去的褶子。 楼下电梯叮的一声开了，老王刚想进去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也从里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