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差不多得了

林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屋檐下挂着的老式挂钟。时针才指向七点，可外头巷口的公鸡已经扯着嗓子开叫了。她掀开愣在原地的被窝，光脚“噔噔噔”跑出去，看时房窗户还黑漆漆的，咋还没人来叫她起早练功？ “妈！我爸呢？”林晚拿了件粗布褂子套上，伸手探了探水温，舀了碗凉白开灌下去，嗓子顿时舒服多了。 时房里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裤腰带解开的“咝啦”声。林晚直起身子，透过门缝往里瞧，只见林妈正蹬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绣花棉鞋走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蓝花布包袱，上面印着鸡蛋花。 “哟，睡得跟头老猪似的。”林妈嗓门儿洪亮，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被角，“今年才多大？还不赶紧起来！跟爹上地里帮忙！” 林晚眼疾手快抓住被角往后一拽，往后退了两步：“妈，我这不是刚醒嘛！今天……” “今天？”林妈突然停住动作，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今天可是爹的生日！你小子倒好，头回知道生日是啥？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明明记得她重生这天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顿像样的早饭都吃不上。咋今儿突然冒出个爹生日？这八零年，为老头子过生日的家庭多了去了，可她林家……怕是连块肉都指望不上。 “妈，您先别急，”林晚慢悠悠地道，“您今儿起得这么早，给爹准备啥呢？我手把手教您捣蒜苗馅的包子，白胖暄软的，保准老头子爱吃！” 林妈嘴角抽了抽，又把那蓝花包袱往她面前一放：“就你这馋嘴，能歇得住？我让你爹多睡会儿，起来给你包主线鞋底。你小子手脚麻利点，别耽误你爹去队里领工分。” 林晚这才看清包袱里包着几根粗麻线和针线，心念电转。线鞋底啊……她想想后山那几棵野桑树，都是结桑葚的时候人手一根枝条扯下来的。树皮韧得很，搓出来的线足够结实，做鞋底不怕磨。 “妈，您慢点儿说，我听着呢。”林晚把蓝花包袱拂到一边，走到院子里搬了把小凳坐下，咔咔就搓了起来。桑枝她记得处理得很仔细，先得用草木灰燎掉枝叶，再用河水反复搓洗，最后喷上点草木汁防止发霉。 林晚搓得手指发痒，心里断定今儿绝不能去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