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庙捡灯

王猛揣着兜里最后两块钱，晃悠到镇子东头那破庙。庙小得可怜，就三间破瓦房，左边神龛缺了只胳膊，右边那尊泥塑老和尚，脸上裂着道大口子，漏风。王猛爹常在这儿给人摆摊，说王猛有那手子算命的天赋，六岁就能掐指算出对面铺子明天会丢个算盘。可王猛自己唾沫横飞，爹却只收破烂，还总念叨，这破庙邪性，三年没见过一个像样的生意。 “爹，灵不灵啊？”王猛能在破庙门口站一天，他就这么问。爹一般不答，只默默数手里的铜板，有时会叹气。 王猛不嫌烦，他爹数钱那会儿，他就蹲在摊子底下，玩他那几块捡来的旧砖头。今天几块砖头都不对劲，老往一块儿凑，还热乎乎的，像揣了只刚出窝的麻雀。王猛想逗逗它，伸手碰了碰，噗嗤一声，砖头没了。 王猛吓一跳，以为眼花了。再伸手，又摸出来一块，还带着点温热。这回他明白了，不是砖头，是……灯！一盏歪脖子的小油灯，灯罩是碎的，灯芯被吹灭了。王猛把它捻灭，灯身温吞吞的。他把它攥在手心，暖烘烘的，像揣着爹的心口。 “爹！”王猛跳起来，把油灯举到爹眼前，“你快看！摸着个灯！” 他爹正给一位老太太算命，老太太花白头发，龇牙咧嘴，嘴里念叨着“缺个招财猫”，王猛爹随口一句“你家菊花台方向风水逆了，换个位置”，老太太立马笑了，摸出五块钱塞过去。 “哎哟，这娃，”王猛爹把算命那钱和油灯钱一起收着，“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 油灯搁在塌鼻子算命摊的玻璃罩底下。王猛盯着它看，灯罩映出他傻愣愣的脸。灯身像石头雕的，灯把子上刻着俩模糊不清的字，像是“玄”和“机”。他轻轻一晃，灯身没动静，灯芯里却有个小黑点，像只眼睛，骨碌碌转了一圈。 王猛心头一颤。这破庙里三年没见活物，别说转圈，连只苍蝇都见不着。这灯，怎么还有眼睛？ 他正琢磨，灯芯里的小黑点突然亮了。不是电光那种亮，是暗暗的、幽幽的，像点了根香火，又像融化的金子。王猛吸溜一下鼻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 没等他开口，灯芯里的黑点突然化成一道极细的光，噌地一下没入王猛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