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贺家老宅的清晨

林秀雅揉着发疼的肩膀，从高粱地里爬起来。 August的太阳毒得像要冒烟，晒得人脱层皮。她扔了手里的鞭子，裤腿上沾满了泥，上衣更是汗湿了一片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夏天里最要命的就是这个，黏得慌。 "雅雅！"贺菊花在田埂上喊。 林秀雅抹了把脸上的汗水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"哎！来啦！" 这地里的活儿不简单，一家老小就指望这几亩薄田。她跟贺菊花换着班干，贺菊花早上起晚，她就得抓着晨光出来。太阳毒啊，晒得人眼前发黑，手上脚上全是火燎燎的疼。可没办法，地里的庄稼等不起。 林秀雅甩了甩发麻的手，往贺家老宅走。这院落虽然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索。墙角的灰被掸了掸，门框上的旧漆还能看见手指印。她家男人贺修齐，是个老实人，除了干活就是在家待着，人跟性子一样闷。可再闷的人，日子也得过。 院门吱呀一声开，贺菊花探出个脑袋："回来了？歇着吧，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吧？" "快了，你那边弄完没？" "我那单干，你赶紧弄，地快晒裂口了。"贺菊花脚忙手乱地收着家伙。 林秀雅点点头，这婆家虽不大气，但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哪个都省着点。她往屋里看了一眼，两个小的正趴在炕上玩泥巴。贺菊花熬了粥，就着咸菜简单对付。 "喝吧，趁热乎。"贺菊花递过来碗。 林秀雅接过碗，吹了吹："知道，辛苦你了。" 一碗稀粥下肚，胃里舒服多了。她放下碗，又蹲下身，看那两个小的玩得正疯。大的是贺修齐的亲闺女，小的是过继的，两人一左一右抓着泥巴，往对方脸上抹。贺修齐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噙着笑，手却没拉一把。 林秀雅心里熨帖了。日子是硬邦邦的，但一家人在一起，总归是暖和的。她想起之前，婆婆摔了腿，公公病倒，加上两个孩子，这一家子全靠她一个人扛。那时候，她觉得天都要塌了。 可日子就这么过来了，硬是扛过来了。她看着窗台上那盆干枯的月季，上个月刚栽下，现在枝头上还挂着几朵小黄花。她记得花了多少钱买种子，花了多少力气浇灌，现在看着这花，心里觉得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