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白发如霜

李晚星晃晃悠悠走到小吃铺子门口，冰棍实在想吃，可那三块钱揣兜里像块砖，沉甸甸的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大妈，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手上全是油渍。 “小姑娘，想吃点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，给灶台上的油条拨弄着。 李晚星舔舔嘴唇，“我要根冰棍。” 老板娘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刚出锅的油条在案板上拍两下，“这就三块钱，买根冰棍？” “嗯……”李晚星小声应着，兜里的三块钱都快捏出褶了。 老板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瞥了她一眼，“看你这身衣服，是新转来的？” “嗯。”李晚星心虚地点点头。 “哎呀，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要是有啥困难，就来找我。”老板娘说着，从下柜里翻出块芝麻糖，塞到她手里，“这个你拿着，甜着呢。” 李晚星愣了一下，看着那皱巴巴的糖纸，嫌弃地往后缩了缩，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” “拿着！”老板娘嗓门提高了点，“这糖硬邦邦的，便宜。下次来我这，有啥吃的随你挑。” 李晚星尴尬地接过去，塞进兜里，转身溜达了。 三条街外，苏慕白坐在咖啡馆里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。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，简短一句话：“我回来了。” 他点开，只有一行字，没有署名。苏慕白嘴角勾起抹冷笑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听什么。 十年了，他回来了。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咖啡杯上，晃晃悠悠的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捧着半块芝麻糖，蹦蹦跳跳跑进小吃铺的小姑娘。那时候他正忙着准备考试，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附了张照片。照片有些模糊，是个年轻女孩的背影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。女孩的头发很白，像雪一样。 是李晚星。 苏慕白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，骨节泛白。他赶忙划掉照片，删掉消息，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胸膛。 这女人，真的长大了。 他坐直身体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，然后将手机号写在另一张纸条上。他走到门口，按下电梯按钮，看着镜子里自己冷峻的脸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。 他迟到了十年，她却在这里，等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