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两室一厅与债务

“哎哟……”眼皮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抬了一下，我呻吸着，迷糊地眯起眼，这才看见一张皱得像张拉了丝的咸菜叶子似的脸，正趴在我的胸口。一股浓重的、混杂着劣质香水和汗水的味道涌了上来。 “奶奶，你醒啦！”是个人声，尖利的，透着一股没见过生人的紧张。 我猛地又想睁眼，却发现眼皮纹丝不动，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粘住了。脑子里还是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身体也像散了架似的，骨头架子里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，什么时候了，我这身板怎么跟八十老太似的了？ “奶奶？”那个尖利的声音又试探着叫了一声，这次还带了个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动作，手还轻轻地在我额头上一搭，“哎呦，还真是烫手山芋，火气那么大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我这脑子是不是抽筋了？怎么感觉跟我要把我做成人肉沙包似的？ 好不容易挣扎着把眼皮掀开一道缝，光线晃得我眼皮直跳。是个老式的、廉价壁纸的卧室，墙皮都快掉下来了，还能看见墙角边堆着的几个空纸箱。空气里除了那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，还有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呛人气息。 “奶奶，你嗓子哑了，说不了话？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还带着点小得意。 得，看来我这是真成了老太太了。我心里哀嚎一声，却发不出完整的音。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棉花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 正懵着呢，一个更加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，像是枪枪地砸过来：“哟，老头子，你醒了？可算是熬出头了！” 我：“……”老头子？什么情况？ 抬头一看，狗屎！是隔壁住的老王！那个天天在家扯嗓门骂街，跟广场舞大妈抢音响的缺德玩意儿，今天不知怎么地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眼睛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。 “哎呦，老哥，你吓死我了！”老王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来，被我赶紧一把扶住。“你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吓死我心里那个急啊！医生怎么说？说没大碍，就是有点老年痴呆，加上高烧……” 老年痴呆？我：“……”我靠！ 这时，那个尖利的声音又开了：“王哥，老李家的房子，你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