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万元户的梦想

· 作者:林深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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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,这鬼咳嗽真是要命。老周蜷在炕角,后背撞得骨头生疼,却不敢起来。那咳嗽一阵接一阵,带着把铁锈味的浓痰,在屋里翻江倒海。他估摸着,恐怕是昨晚冻着了,又顶了一宿凉风,今天发作了。 钥匙转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接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“回来了?”李梅的声音从堂屋传来,带着点疲惫,又有点试探。 “嗯。”老周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,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胸膛一疼,又倒回去,把膝盖都蹭红了。 “你这咳嗽……又犯了吧?”李梅端了个搪瓷缸子进来,递到他嘴边,“自己熬的红糖水,趁热喝。” 老周接过缸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好像能暖和点肺里那股子寒气。他想起昨晚发抖的半夜,窗户纸薄得像没 Exploration,北风直接钻进来,他一个壮劳力,还硬撑着去猪圈把猪食添满了。 “没事,就是着了点凉。”他含糊地说,“倒是你,晚上没盖厚点?” “暖炕,没事。”李梅边说边给他披了件旧棉袄,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,“你爸呢?让他赶紧起来吃药。” “他……他赖在炕上了。”老周有点不好意思,“说吃了药睡不着。” 李梅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他那老毛病,药吃到嗓子眼都不管用。行了,你先喝着,我去叫他。” 堂屋的煤油灯昏黄,灯影把李梅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周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,心里一阵发酸。这女人啊,就是这么个苦命的,跟着他吃糠咽菜,伺候老病号,还总惦记着他。 “爸!爸!该吃药了!”李梅在里屋喊。 “就来!就来!”老周他爹周建国含糊不清地应着,翻了个身,脸朝着墙壁。 老周喝完缸子,把搪瓷缸子“咣当”一声放在桌上。桌上就一碟咸菜,是个黑窝窝头劈开了,咬一口,硬得跟个石磙似的。 “来,爸,吃药了。”李梅拿着个玻璃药瓶进来,里面是些黄褐色的药片。 周建国不情不愿地坐起来,接过药片,扔到嘴里,干咽下去,又灌了口凉水。 “嗷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 “慢点喝,不烫。”李梅抽着纸烟,火星子一明一暗,“吃了这药,一会儿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