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烈火烹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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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捂着嘴,喉咙里像是钻进只破布条,咯咯地直痒。那咳嗽不由分说地涌上来,带着浓重的痰声,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赶紧把脸埋进被窝里,生怕张建军真破门而入,看见他那副鬼样子。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,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咔哒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了。一股混杂着煤烟和饭菜香味的气浪扑面而来,张建军那张国字脸出现在门口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 “老周?咋回事儿?”张建军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屋里的灯亮了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老周那张苍白的脸。他猛地抬起头,强忍着咳嗽,干笑了两声:“没啥,睡得实,醒了咳嗽两声。” “咳得跟破旧的风箱似的。”张建军一边说着,一边往里走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,里面大概是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。“行了行了,别硬撑着。饭都在桌上放着,趁热吃。” 老周心里头一阵暖意,忙摆手:“不了不了,吃饱了,你自个吃吧。” 张建军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,径直走到炕边,也不客气,自顾自地坐下。“吃吧吃吧,看你脸色,今天不是尥蹶子就是病了。” 老周心里知道,这是队里食堂的黑面馒头和菜汤,分量足着呢。他没再多说,拿起一个馒头,就着碗里那点咸菜汤,填了几口。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,菜汤里飘着几片烂菜叶,但老周吃得格外香甜。 “老周,你那地,今儿咋样了?”张建军突然问道。 老周一愣,这才想起今儿是去自家那几分薄田里刨食的。他叹了口气:“被雨冲了,刚回来。” “他娘的!”张建军骂了一句,“这雨还住着没?你那点苗子,怕是……” “没事儿,淹 die 一半,少一半呗。”老周把馒头往嘴里一塞,含糊不清地说,“还能种点别的。” 张建军看着他,眉头不自觉地又拧紧了:“你这人是怎么回事?咋越活越糊涂了?那都是自家口粮,能随便糟蹋?” “我……”老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“行了行了,不说了。”张建军摆摆手,“先吃饭吧。吃完饭,我再去看看你爹那边情况。” 老周心里一紧,赶紧问道:“老张,我爹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