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卖艺少年

王狗子把那把破胡琴往地上一摔，恶狠狠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戏班子，挣个屁钱！”旁边几个看客被他吵得俊了眼，互相瞅了瞅，脸上都带着点尴尬。王狗子也觉得自己说急了，讪讪地收回眼神，手忙脚乱地去捡那把琴。 这把胡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琴身漆都掉光了，弦也是断的，就剩下个空壳子。祖上是什么名角儿，王狗子不晓得，只知道每年清明，老辈人都会对着这把琴念叨几遍：“狗子，你祖上是唱戏的，别丢人。”王狗子听着烦，就不应声。久而久之，老辈人也没力气念叨了，那把琴就一直扔在角落里，等到他长大了，背着一身家当，连个像样的行李卷儿都卷不起来，没了用，才被他拎了出来。 王狗子现在就靠这把破胡琴过日子。走到哪儿唱到哪儿，唱得不好，也不见得能挣钱，好在收摊的时候，总能讨到几文钱，够他买个馒头啃。 今天这地儿不错，是个镇子口，人来人往的。王狗子支开架子，把那把破胡琴擦了又擦，虽然擦不掉那层灰，但至少看着干净点了。接下来，他打算唱一段《武松打虎》。这出戏他熟，祖上传下来的戏本子，他都能背下来。 王狗子清了清嗓子，试着拉了几个音，那胡琴响应得很，但又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棉花。他皱了皱眉，没辙，就拉这么拉吧。他开始唱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还算拿捏，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。唱了一半，镇上几个闲汉围了上来，听得不耐烦，骂骂咧咧的。 “唱什么屁玩意儿！” “狗日的，听不懂，不唱了！” 王狗子脸一红，强撑着嗓子又唱了几句。这时，有个老妇人走了过来，坐在旁边，听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唱得不错，可惜了这身本事。”王狗子心里的那点委屈，顿时涌了上来，他嘟囔着：“能不错吗？祖上早没落了。” 老妇人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，放在王狗子面前：“孩子，你唱得真好。这点钱，你拿着。” 王狗子愣了一下，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人主动给钱。他看着那小袋铜钱，里面的铜钱不多，也就几个，但对他来说，比什么都珍贵。 “谢谢奶奶。”王狗子感激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