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孤注一掷

张大爷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眨巴着眼睛看着我：“哟，这不是诺哥吗？啥事儿啊？”他声音有点沙哑，脸上皱纹里塞满了灰尘，像是被太阳晒了又晒的树皮。我把鸟铳往他面前一放，伸手去抓那块铁片：“铳坏了，得给你焊一下。“焊铳？ 张大爷苦笑着摇摇头：“诺哥，这天快黑了，你还有这闲工夫？”他搓了搓粗糙的手，“这铳啊，锈得跟 patina 似的，估计得废了。我那点玩意儿，也不值当给你费这功夫。” 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铁片往他手心里一塞：“值当不值当，你自己看着办。这是老刘给我的，他说要是焊不好，就别客气。”我从兜里摸出两个银角子，放在他手边，“ soldering”得花钱，这是规矩。 张大爷眼镜一瞪，伸手就把银角子推回来：“诺哥，你这是何苦啊！说吧，到底有啥事？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给你办点啥？” 我嘿嘿一笑：“也没啥大事，就是想让你帮我留意个人。” “留意个人？”张大爷咂摸了一下，“哪个‘人’？这年头，姓‘人’的多了去了。” “一个叫‘猴三’的家伙，身手挺利索，你见过没？”我靠在墙上，翘着二郎腿，“他最近好像挺活跃，我有点儿担心。” 张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沉吟了半晌：“猴三？哦……我想起来了。那小子，手黑心狠，以前在铁路上混过，后来‘撂挑子’了，一直没断过手。怎么，你怕他？” “不敢说不怕，”我晃了晃鸟铳，“就是有点担心老刘。前两天老刘还说，猴三最近在收账，估计没少惹麻烦。” 张大爷哼了一声：“猴三要惹麻烦，那就是找死。你怕啥？这年头，能让他猴三吃亏的人，没几个。” 我点点头：“我就是想让你多留个心眼儿，要是碰见，躲着点。” 张大爷笑了：“诺哥，你放心吧。这事儿交给我，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他从腰间摸出一包旱烟，点上，“不过，猴三那小子，可不是省油的灯。你要是有备而患，那最好了。” 我看着他抽着烟，眼神深邃，心里暗自点头。张大爷这几年，不声不响的，其实挺有心计。 “诺哥，还有个事儿，”张大爷把烟递给我，“老刘让我跟你说，后山那块地，他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