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摆渡人

腥风刚裹着河雾扑过来的时候，我就闻见那股子味了。不像是新鲜尸体的那种冲鼻腐臭，倒像是什么香料烧糊了的怪味，混着水汽，钻进鼻孔就让人打了个哆嗦。乌篷船摇得比落水鸡还欢，船头上立着个青衣女子，身段扭得像张弓，脸上那脂粉白得能反光，活像个刚从戏台上走下来的孤魂。 “要摆渡？给钱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把“钱”字咬得又重又硬。 我拍了拍船舷：“不急，先上船歇口气。”我这破船板都快被河蛀穿没了，能跑起来就不错了。 女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踮脚扒上去，脚尖在摇晃的船板上一点一点的，活像是怕踩死只蚂蚁。摇到中舱，她“噗通”一声瘫在舱板上，手上的翠玉镯子磕得船板“咣当”一响。我皱眉：“轻点儿，板都松了。” 她哼了一声，也不答话， lay 平了身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舱板缝。臭娘们还挺娇气，死了还摆架子。我心里嘀咕着，伸手准备掀开舱板看看她死得有没有蹊跷。 刚一掀，那女子像是被烫着似的猛一缩，脸上脂粉都蹭掉了几块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尸斑。我手一抖，舱板边缘正好卡在她脖根儿，活像把刀子。“嘶——”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我。 我连忙把手缩回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死法不对啊！溺死的人脸都泡得发肿了，她这……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死的。 “谁？谁在动？”女子突然坐起来，抱着头像只受惊的鹧鸪。 我吓了一跳：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 她愣了愣，表情扭曲得像吃了黄连，指着舱板外：“鬼……有鬼！”说着就要往外爬。 我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她肩膀：“闭嘴！外面全是野狗！”我这摆渡船名声不好，专门等那些被闹鬼的富户扔下来的“尸体”。河里的野狗多，闻着尸体味就疯咬，偶尔能抢到块肉。 女子却根本不信，挣扎起来，嘴里胡乱咒骂。我烦躁地揪住她头发：“闭嘴！再吵就把你扔下去当鱼饵！”说着就要把她推进河里。 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指着舱角，声音发颤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 我也顺着她手指看过去，只见那根本不存在的黑暗里，蹲了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