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夜路抬棺

天擦黑，村口老槐树下，人声鼎沸。我蹲在一旁捏着烟卷，听着三叔跟几个长辈的议论。三叔脾气急躁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 “我告诉你，这事透着一股邪门！”三叔指着我手里烟袋，嗓门大得能把飞过的麻雀吓掉下来，“老王他敢进辛侯庙？怕不是脑子瓦特了！那地方，夜半钟声都能把人魂儿勾走！” 旁边老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慢悠悠道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老王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，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，胆子那么小，能进庙？除非……除非有人逼他。” “逼他？”三叔眼睛一瞪，“我呸！哪有人敢这么玩弄人命的！我瞧着，八成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！” 我嗤笑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前两天老王失踪前，我见过他。眼神那叫一个慌乱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不像去上香，倒像逃难。 “三叔，”我开口，“要不……进山看看？老王失踪这么久，总得有个线索。” 三叔眼神一厉：“你小子倒是机灵！走，跟我上山！”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像铁钳子，“那破庙我年轻时候进去过一次，胆子大的时候。这次老王出了事，不进去看看，我这心里不踏实！” 村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，几只夜鹭飞过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这时候，后山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搬东西。三叔耳朵尖，立刻皱起眉头：“什么声音？” 我们顺着声音摸过去，发现是老猎户家后山的夜路上，几个黑影正在抬一口黑漆棺材。那棺材立着，像个小山包似的。几个抬棺材的人影穿着一身红衣，脸都捂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样貌。 “他妈的……”三叔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往前冲。 我一把拉住他：“等等！三叔，那……那棺材上是‘棺’字，底下‘材’字旁边，多了一撇！是‘杠’！是杠着走的棺材！” 三叔瞬间像被定住了一样，盯着那口棺材看了好久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，烟灰掉了一地。 “我明白了！”三叔突然大吼一声，“老王没死！他被人抬着走！” 那几个抬棺材的人影听到了动静，猛地停了下来。一束手电筒光从远处射过来，照亮了他们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