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街坊

天刚擦黑，老王拖着俩沉甸甸的布袋子，拍着老街那扇斑驳的防盗门。门没锁，窗户纸糊得跟旧报纸似的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他踹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油烟和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 屋子里乱糟糟的，跟狗窝似的。一张掉漆的旧桌子，两把瘸腿的椅子，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明星海报，中间还挂个褪色的地球仪，砂纸做的牌子歪歪扭扭写着“老王，万事咨询，只收五毛”。这玩意儿是他当年瞎鼓捣出来的招牌，现在看来 càng 加像条狗屁。 “老王哥在家没？”他自言自语，随手把布袋子扔在泥土地的地上。袋子砸在地上发出“砰砰”两声，震得灰尘四起。 屋角传来个慵懒的声音：“谁啊？找你勾魂儿来了？” 老王吸了口烟，朝里喊：“是我，刚从外头回来。” 屋里传来个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脚步声，接着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探出个脑袋，顶着一头乱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油滑：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稀客啊！从哪儿找来的？” 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牙：“嗨，王哥，这不是遇上难处了，来这儿碰碰运气。你这儿还灵不灵啊？” 王哥打量了一下老王，伸手过去搭他胳膊：“哎呀，老王哥，客气啥！进来进来，喝口茶！”他一把把老王拽进屋，顺手把防盗门用木棍抵住。 屋里一股劣质香的烟草味，地上几只耗子拖着尾巴溜来溜去。桌上摆着个掉了瓷的茶壶，旁边两杯茶，一杯还冒着热气。 “坐坐坐，”王哥搓着手，“先喝口我自个儿泡的茶。最近手头有点紧，这玩意儿是邻居送的老品种，你尝尝。” 老王也不客气，坐到椅子上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。茶是涩的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 “说吧，老王哥，”王哥点上一支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啥事儿？咱这摊子，看相算命，测字占卜，婚丧嫁娶，啥都能帮衬。不过……” 老王打断他：“不过啥？” “不过，我这儿没灵丹妙药，”王哥吐了个烟圈，眼神飘忽，“钱的事儿，我帮不了你。你找对人了，我是专看人情世故的。” 老王眉头一皱：“我欠你钱了？” 王哥嘿嘿一笑：“没欠没欠，就是……你上次说的那事儿，有信儿了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