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

瓢泼大雨，扯开天幕的口子，哗啦哗啦往下灌。我这间租来的小破屋，位置是便利，就是四面漏风。刚脱了湿透的外套，就听见门外“咚咚”砸门声。 “砸啥砸？知道我没钥匙！”我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接门。门外站着的，是我在公司遇到的克星，销售总监张扬。 他穿得整整齐齐，雨水顺着他的西装往下流，一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，另一只手叉着腰，脸上挂着他那套固定的假笑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绵羊陈默吗？这么晚，家里没人，玩‘幽会’呢？” 我白了他一眼，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胖子，说话尖锐得跟刀子似的。我开了门，雨水顺着门缝钻进来，我赶紧伸手挡着。“张扬，你他娘的又跟谁吵架了？一大晚上的，冲我这里撒泼呢？” 张扬踢了我一脚门框，把伞往我肩上一搭，就进来了。他进来的时候，雨水顺着脚底噼里啪啦往上溅，我骂了句晦气，赶紧走过去给他换鞋。 “哟，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，自己住？” “去你妈的，我工作早退晚归，住哪儿你都得管？”我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说。 “呵呵，你这脾气啊，以后在销售部混，不好混呐。”张扬歪着头看我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次业绩达标了，得好好庆祝庆祝。” 业绩达标？我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，心里却一阵烦闷。这半年下来，我熬得跟狗似的，就为这点破业绩，差点被开除。 “庆祝？怎么庆祝？”我问。 “我订了包间，都到了，你赶紧收拾收拾，别耽误事儿。”张扬说完，就在沙发上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把我的茶几当桌子，随手拿起我的手机壳把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这手机壳都快掉漆了，换个新的，有面子。” 我恨不得把他那张臭嘴塞进嘴里。换！谁他妈在乎你的面子？我把剩下的衣服往箱子里塞了塞，对张扬说：“行，知道了，我马上弄。” 包间里，吵吵闹闹的，酒气熏天。我坐在角落里，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灯光和笑脸，心里堵得慌。张扬坐在我对面，一个劲儿地灌我酒。 “陈默，你小子是不是扛不住压力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