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前尘如梦

冷风带着一股子腐朽气味儿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秦挽跺了跺脚，脚下的石板硬邦邦的，硌得生疼。她这身单薄的棉袄，估计是穿不住了。 "嘿，姑娘，冷不冷？"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秦挽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个黑影站在不远处。那是个老乞丐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破道袍，眼窝深陷，脸上褶子多得像核桃皮，手里还拄着根打熬眼的木棍。 "不……不冷。"秦挽下意识撒谎，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，"您……您哪位？" 老乞丐咂咂嘴，露出一口没刮的黄板牙。"我？老奴。"他朝奈何桥努努嘴，"来送人的。看你站这儿发愣，怕是要掉下去喂河鬼吧？" 秦挽心里咯噔一下。河鬼？那玩意儿传说里最邪性，专抓活人，吸人阳气。她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往桥中央站去。这桥看着不大，可脚下那晃悠的影子，真是吓人。 "我……我是来找人的。"秦挽咬咬唇，终于鼓起勇气说，"我寻思着，能不能……回过头去再看一眼？" 老乞丐眯起眼睛看了她半天，突然嘿嘿笑起来："丫头片子，想回头？呵，前面那对夫妻哭得正凶呢，你不去看？" 秦挽一愣。她确实看见前面不远处，一个男的一把抱住女的哭，那女的死活不撒手，两人在桥边滚作一团。虽然隔着老远，可那动静透着一股子凄惨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 "我……"秦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突然有种冲动，想推那女的一把，让她醒醒。 老乞丐伸手指了指河对岸："那边灯火通明，不比你这儿冷冰冰的？" 秦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对岸果真是一团红光，看不清具体什么样，但那喧闹劲儿，和这边的死寂截然不同。她好像听见有丝竹声透过来，还有小孩的嬉笑。 "我……我等个人。"秦挽没好意思说，"我等个人回来。" 老乞丐哼了一声，把木棍往地上一顿："等吧。我早说了，这奈何桥上的人，谁也留不住。该上路的上路，该投胎的投胎，谁也别耽误着。" 这话说的，跟抢人话头似的。秦挽皱皱眉，正想反驳，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 "这是怎么了？"她下意识伸手去扶，却摸了个空。 等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土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