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不会笑的酒保

老周回来那天，天都擦黑了。他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，像是不是在古董店买了块破怀表，倒像是捡了稀世珍宝。我当时正对着电脑筛一堆客户资料，头都快抽筋了，被他一拍桌子给打断了。 “嘿，哥，你不得出来瞅瞅这个？”老周贼兮兮地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可那月牙没半点温度，冷冰冰的。 我“欸”了一声，抄起外套就跟他滚出去。老周说得怪，那“遗忘角落”店子，就开在咱们这片儿老街的犄角旮旯里。一天到晚，窗户蒙着块脏兮兮的布，看不清里面是个啥德行。老街的人都传说，那地方不干净，晚上连耗子都懒得去。 可老周说，里面宝贝多着呢，就是得碰瓷。我一听就来劲儿，照着他说的路找过去。果然，那块破布后面，挂着个歪歪扭扭的牌， Jagged Edge, The Forgotten Corner。字体写得跟杂七杂八似的，翻译过来就是“遗忘角落”。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霉味混着老木头烧焦的味道就顶门灌进来。店里光线暗，几个玻璃柜子，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老玩意儿。从缺了耳朵的菩萨，到嘎吱响的老木头椅子，看得人眼花。柜台后面，坐个酒保。 那酒保，能把人心给冻住的那种。人模狗样的，就俩按钮，一个是眼睛，一个是嘴巴。那眼睛吧，贼亮，跟鹰眼似的，十几米外你咳嗽一声，他能看见。可就是……那眼睛里头，半点情绪没有，死死的。嘴巴呢，跟上了锁似的，从始至终就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可那笑吧，绷得那叫一个抽。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弧度，跟真笑差着十万八千里。 老周跟那酒保打招呼，声音一大，那酒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老周就冲我挤眼，小声说：“他听力比老周我耳朵还背。” 老周转悠了半天，最后捧了个黑乎乎的怀表回来。那表壳，像是用某种说不出来的木头做的，边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泛着一层油光。表带是皮的，颜色深得跟墨似的，系上去勒得老周手腕生疼。 “就这个，三百块。”酒保的声音没音调，像是从螺丝里漏出来的。 老周“啪”地包上钱，揣怀里：“谢了啊兄弟，回头有空常来坐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