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古树下的低语

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两圈，骂骂咧咧：“查了！我让儿子去村西头他们家祖坟那儿转了半天，就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都落光了，跟死了一样！他说从坟地出来的时候，树影子上挂着个东西，绿莹莹的，看不清人形，具体啥样也说不清，就觉着贼瘆人！”老王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他说妈的，那玩意儿看着就没善恶，就透着一股子邪性，跟老张家闺女那眼神一个德行！” 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他儿子是村里的娃，胆子比兔子还小，他说没看清人形，就说明那东西根本不是人，那还能是谁？老张头闺女，我们叫她丫丫，失踪那会儿才十六，白生生的，眼睛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亮。现在呢？眼神直勾勾的，问一句“林深没？”，这问话邪乎得很，谁听谁头皮发麻。 “那老槐树……”我把手指掐灭了烟头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下灭了，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“老林子里的树多，就西头那片最老，一人多高，树杈子斜得跟要捅天似的，阴森得很，多少年没人敢靠近了。” 我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扒拉着窗户往外看。天快擦黑了，远处山影黑乎乎的，像几座沉睡的巨兽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子边上那片老槐树，在暮色里露着几截枯枝，像几根划破黑暗的手指头。一阵风刮过来，树叶“哗啦”一响，风吹过那些斜枝，听着就瘆得慌。 “老李，你到底信不信？”老王跟过来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那丫头问林深没，你说她怎么知道林深？就那片老林子，除了老猎户老赵，谁还往那儿去？老赵现在都瘫了，说三十年前在林子深处捡过一具无名尸，穿着不碍的衣裳，不像是村里人，脸被撕得都没影儿了，就剩个骷髅架，旁边还插着把锈得跟铁片似的破柴刀……” 我打断他：“老赵那个事儿，十多年前的传闻了，当不得真。” “嘿！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要我说，林子邪乎得很，变化的诡异得很。那老槐树，谁能说得清多少年树了？老猎户说，就那几棵，永远黑漆漆的，晚上能看见树影子上晃荡人影，具体啥样，谁也没看清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