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江凡的日常

江凡蹲在镇子口的理论站旁边，翻着皱巴巴的旧报纸。街头巷尾的闲杂人等溜达着，有的下棋，有的遛鸟，有的蹲墙根抽烟卷。江凡对这些不感兴趣，他只想赶紧攒够今天十块钱的废品钱，好去后山捡点柴火，晚上做饭。 "嘿，小伙子，又看报呢？" 扎着根猴毛，眼角堆着褶子，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，名叫王栓柱。镇上人都知道他，人老实，心眼儿忒急。江凡扒拉了两下报纸，眼皮子不抬："王叔，没啥，看看热闹。您呢？" "没啥，没事儿转转。哎，你家后山那棵歪槐树……" 江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光棍跟他说后山槐树又怎么了？前两天村里李老汉不是把树给"处理"了吗？江凡有点火大，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是他捡到树心的宝贝疙瘩，李老汉那老眼昏花的德行，居然真把树给弄到山沟里去了。 "王叔，那树早没人要了，李老汉放逐的。" "是是是，村长说了，那树歪得像麻袋，晦气。可……可江凡你答应了给李老汉送煤球的，槐树根下面发现过煤块啊！" 江凡嘴角抽了抽，煤块是老槐树旁边挖到的，当时他正饿得慌，顺手挖了些煤块当下午点心。王栓柱这老光棍还真能扯淡，他就不信李老汉会动那棵歪槐树根。 "王叔，您老记错了，那煤块是我路过时挖的，跟那树一毛钱关系没有。" 王栓柱还不死心，搓着手："江凡啊，你家后山那棵歪槐树……再看看？" 江凡放下报纸，眯起眼睛："王叔，咱俩认识多久了？您老今天多少次跟我要后山歪槐树了？" 王栓柱嘿嘿一笑："就当扎个野草人，吓唬吓唬你。哎，你那不就十块钱废品钱了吗？" 江凡突然觉得眼前这老光棍挺烦人，他捡破烂攒钱不容易。可转念一想，十块钱能买三斤猪肉和两斤鸡蛋，够他吃两天。江凡站起身，把报纸塞进兜里："王叔，明天见。" 王栓柱拍了拍江凡肩膀，笑容可掬："明天见，记得给叔带点好东西啊。" 江凡没吭声，背起破柳条筐就往镇子东头走。路过屠宰铺时，他看到黑板上贴着猪肉价目表——一块八毛钱一斤。江凡眼睛一亮，加快了脚步，他得赶紧去东头废品站把攒了一周的报纸卖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