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十代传说

厨房里剁土豆声还在继续，笃笃，笃笃，像是谁在给闹钟上弦。林野盘腿坐在小木凳上，盯着对面那架落满灰的三角钢琴。琴盖上白霜似的灰尘，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把钢琴映成几道晃眼的光斑。他在这儿租房子，月租三百，押一付三，空荡荡的小屋子现在总算有了点人气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林野接起来，是房东老李。“野孩子，煤气缴了吧？下个月起，水电要自己管了。”老李的嗓门总是洪亮的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 “知道了，李叔。”林野应着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四点五十。离下琴房练琴还有俩钟头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梧桐树影被拉得老长。这栋楼是老式里弄，弄堂口是家馄饨店，老板娘嗓门比老李还大，早上总能被他吵醒。 “得赶紧想想，晚上怎么赚饭钱。”林野自言自语。这架破钢琴，是他搬来时房东塞给他的“遗产”。琴是能用的，但积灰太厚，弦也松了，得花钱调。三百块的房租，加上水电煤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 中午饭没吃，掐指一算，钱包里只剩一百出头。林野摸出钥匙，开门走了出去。饭钱得想办法，琴弦得弄好，不然晚上去酒吧驻场，人家图的是热闹，可不是听他弹个破锣。上次的演出，镇住那几个小混混是挺风光，但几十块钱的出场费，还不够他交下个月的房租。 路过银行，门口排队的人不少。林野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柜台前排着队，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人来人往。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，手里拿着个卷宗，时不时看看手表，眉头紧锁。 轮到林野，他递上身份证。“查张伟，是不是叫张伟？” 工作人员翻了翻，摇摇头：“没这个人。” “不可能！”林野急了，“我朋友，他叫张伟，是做音乐的，大概三个月没联系我们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 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：“鉴定中心是吧？鉴定费用三百块。身份证，现金或刷卡。” 林野摸了摸口袋，一百多块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下午两点。得去琴行看看，顺便问问今晚的演出情况。他转身往外走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找朋友还得先查身份证。 走出银行，阳光正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