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将军之女

着火啦——！西市着火啦！这尖叫声像烧红的烙铁，一下一下烫进我耳膜。我缩在人堆里，死死捂住嘴巴，把脸埋进自己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罩衫里。罩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是去年在桥口饭棚帮人洗碗换来的。西市这是要遭了。 火光冲天，映红了半边天。我躲在一堵矮墙后面，看着那火势像长了腿似的疯跑。烧起来的不是房子，是人群。人们尖叫着到处乱跑，有人被烧得皮开肉绽，有人被踩倒在地。我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快跑啊！着火了！”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喊道，糖葫芦串子都扔在地上没人管。 我慢慢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旁边一个妇人拉住我：“小姑娘，往这边走！”她指着一条小巷子，“那边人太多了，快走快走！”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。不管怎么活，先活下去。 跑到巷口的时候，我看见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军，他手持长剑，站在火场边缘。他的剑尖指着几个趁火打劫的泼皮，眼神冷得像冰。 “住手！”他厉声喝道。 那几个泼皮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赃物都掉了。“将军，我们……” “滚！”将军眉头紧锁，“否则格杀勿论！” 我离他还有一段距离，却看得真真切切。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，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——慕战。我认识这个字，去年在汴河边上见过一个落魄书生，就认识这两个字。 “将军救我！”一个女孩哭喊着跑过来，手里还抱着个襁褓。 我认得她，是将军府的丫鬟。她怎么会在这里？难道是……我正想着，突然觉得腰间一疼。 “啊！”我惨叫一声，低头一看，腰间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。我摸了摸，还好，只是衣服划破了点皮。 “姑娘怎么也在这里？”丫鬟瞪大眼睛，“快随我走！将军来了！” 我跟着她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将军怎么会在这里？难道他和这场火灾有关？ 跑到一个隐蔽的角落，我喘着气问：“你告诉我，将军怎么会在这里？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丫鬟欲言又止，“将军他……”突然她眼圈一红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将军他要去救……” 我不等她说完，已经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