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汴京城变

“着火啦——！西市着火啦！” 尖叫声混杂着惊慌的马蹄声，像炸开的锅一样在汴京城西的街道上滚来。我缩在人堆里，死死捂住嘴巴，把脸埋进自己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罩衫里。罩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是去年在桥口饭棚帮人洗碗换来的。 西市这是要遭了。 火光冲天，把半个天都染红了。看热闹的人群推搡得越来越厉害，有人被挤得跌倒，哭喊声、叫骂声响成一片。我死死盯着那股子黑烟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，沉甸甸的。 这火来得蹊跷。 我是虎牢关逃出来的。爹爹是禁军教头，宋真宗年间糊里糊涂卷进了一场大案，流放。前年，变魔术的王麻子像变戏法似的，让爹爹“死”了。我算是捡回条命，扮成小厮混到这儿，寻摸着找点营生。谁承想，刚在 pozyitive茶坊找了份跑堂的小差，这出戏就码起来了。 “快看，是禁军！” 人群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Dialogues灰色劲装的军汉从巷子里冲出来，都是些面生面孔，看样子是临时调来的。他们手里拿着长枪，对着火苗乱比划，嘴里喊些“清场”“保护火场”的莫名其妙的话。 清场？这火都烧起来了，还能清？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些人不对劲。爹爹生前提过，最近汴京城风声紧，朝里头似乎出了些变故。前阵子，宫里派下来的太监，一个个跟鬼似的，东张西望。还有几个相熟的面馆掌柜，说梦话都喊“变天了”“变天了”。 难道……真是要出事？ “都给我滚开！再不让开，格杀勿论！” 为首的军汉一挥枪杆，对着人群就是一顿乱扫。旁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家丁服色，但腰上别着腰刀的“看客”，立刻冲上来，推搡着人群往后退。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。我被人裹挟着，晃晃悠悠退到街角。我侧头看了看，那几个军汉已经撤回巷子里，和另外几个同样穿着灰色劲装的军汉汇合。他们在做什么？放火？劫掠？ “小兄弟，跟着我，抄近道回东市！别被那些厮混子伤害了！”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挤到我面前，手里攥着一张似乎是商行票子的东西，“给，这是五百文，你留着用！” 我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