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市炒粉的地道

王磊把外卖取消的时候，心里就后悔了。不是后悔不该取消，是后悔自己没多加个蛋。他租的那个单间厨房，除了煤气灶和那块油光可鉴的瓷砖，啥也没有。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，都是下周才能吃完的菜。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以前在老家菜市场拍的粉皮照片，那会儿他口袋里还有俩钢镚儿，能肆无忌惮地跟老板娘喊：“来两斤粉，多加俩蛋！”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他苍白的脸。他叹了口气，抄起那把用了快一年的钝铲子，走到燃气灶前。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，他 sensory 了，赶紧把鸡蛋倒进碗里搅和。鸡蛋打到第五个的时候，他忽然想起没买葱花。得，又得跑一趟。 凌晨一点半的出租屋楼下，夜市摊子还没收摊。王磊缩着脖子从巷子里钻出来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夜市摊子排了一长溜，卖煎饼果子、麻辣烫、砂锅的，唯独没见炒粉摊。他问旁边打了个瞌睡的城管：“老哥，前面那家炒粉呢？” 睡眼惺忪的城管不耐烦地指了指斜对角：“早收摊了，关张好几个月了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家炒粉是他在这座城市找到的第一口“地道”的味道。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，没儿没女，就住在一个漏雨的窝棚里。炒粉 Dumped 里总得加把脆皮豆皮，下面卧个荷包蛋，辣椒酱要自己调的，蒜苗给得实诚，每次去都至少能吃三碗。王磊馋得不行，攒了半个月工资，特意请了一天假，去给老板祝寿。大爷当时乐呵呵地把最里面的那碗炒粉推给他：“小伙子能吃，以后常来啊。” 从那以后，王磊真成了那家的常客。 “没事，”王磊自言自语，“走两步，看看能不能住家炒的。” 他沿着夜市溜达，就想着万一。有的小饭馆后厨亮着灯，但老板探出头来：“兄弟，关门了，要东西现在得明天起。” 失望透顶。王磊停在一家麻辣烫店门口，看着里面人声鼎沸，刚进来的客人一脸油腻地问老板：“老王，这宵夜能便宜点不？我失恋了。” 老板也是一口方言：“赔你感情呐，想咋吃咋吃，别糟蹋东西。”店里顿时爆发出哄笑声。 王磊摇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