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十年再见

“哟，小满，你这葡萄看着挺水灵啊。”王婶儿拎着个空篮子晃悠过来，身上一股子洗衣服的肥皂味儿。 苏小满笑得有点尬，赶紧弯腰想多拿两串：“王婶儿来了，尝尝，自家种的，甜着呢。” “看你这话说的，自家种的不都一样？都是老叶子。”王婶儿根本没拿，自顾自坐下，抄起旁边板凳上的蒲扇，“我说小满啊，你看你，大热天的守在这儿，多热啊。”她手上慢悠悠地摇着扇子，眼睛却贼兮兮地瞟着对面卖冰棍的小贩，“要不，今天这份儿我先给你记着？晚上回去给你带块好点心？” 苏小满知道这又是王婶儿那老一套，每次来都得点一两句。她叹了口气：“王婶儿，您每次来都这么客气，我都不敢说了。这葡萄真不贵，尝个鲜儿。” “行行行，我知道你实在，”王婶儿摆摆手，脸上却乐开了花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哥……” “我哥暂时不回来了。”苏小满抢在她前面说，现在一提苏磊，她就觉得心口堵得慌。 王婶儿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估计心里也盘算着什么。街对面的冰棍摊子老板是个老光棍，偶尔会帮着递个东西，两人谈不上什么关系，就是街坊邻居，互相照应着罢了。但王婶儿这嘴，说实话，有时候能气死人。 正想着，街口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车头挂着个锈迹斑斑的烤串架子，正是李伟的摊子。苏小满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，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假装低头整理葡萄。 李伟把车停在她摊子旁边不远的地方，支好烤架，从车筐里拿出风扇，咔哒一声，风扇就慢悠悠地转了起来，风不大，听着倒比蝉鸣强点。他一边生火，一边四处张望，目光在苏小满摊子这儿停顿了一下，又很快移开了。 这十年，他还留在这个城市，苏小满早有心理准备，毕竟当年是他先走的，又没闹多大动静。但真看到他就在眼前，每天可能就在这条街上晃悠，那种感觉还是有点怪。像是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，不硬，也不软，堵得慌。 王婶儿眼尖，立刻注意到了李伟：“哟，这不是小李吗？今天回来摆摊了？” 李伟回头，脸上笑容有点僵硬，带着点客套：“王婶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