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温柔

知了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林深捏了捏眉心，这鬼天气，黏糊糊的，让人头都发胀。他拐进那条窄巷，巷子深处有个小小的茶馆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写的“清风茶馆”四个字，笔力歪斜，日子久了，墨迹都快蹭没了。就是这儿了。 茶馆里光线有些暗，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线刚好能照亮里面的几张旧木桌椅。林深放下包，朝柜台走去。 “老板娘，有没有座？”他问。 柜台后坐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，穿着件素色的棉布褂子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个紫砂壶。女人闻言抬起头，露出双温和的眼睛：“有，里面请。” 林深道了声谢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映出些细碎的光斑。他点了杯绿茶，又让老板娘拿了两碟小点心。 刚坐下没多久，就见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。姑娘脸蛋白皙，眉眼弯弯，笑起来像含着支小月牙。她走到林深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，微微欠身：“你好，请问这位哥哥是？”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，像羽毛一样搔刮在耳朵上。 林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。那双眼睛，像极了程清瑶的……可又不完全一样。他有些恍惚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 姑娘见他这副模样，轻轻笑了笑，也不介意：“哥哥是不是认识我？” 林深回过神来，摇摇头：“不，不认识。可能长得像吧。” 姑娘点点头，也不勉强他，自顾自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后说：“我叫苏瑶，第一次来这家茶馆，人很好。” 林深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苏瑶是个比较健谈的姑娘，自顾自地开始跟林深聊天，说起自己是个插画师，最近在为个杂志社画画。林深也就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有些乱。 他想起程清瑶最喜欢喝茶，也喜欢画画。可这姑娘，明明和程清瑶没什么关系，却让他心里如此烦躁。 苏瑶见他有些走神，也不介意，又自顾自地讲了些自己的趣事。林深听着，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熟悉，越来越烦人。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抱歉，我想安静会儿。” 苏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好，哥哥请便。” 林深站起身，道了谢，匆匆离开了茶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