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个下雨天

“喂，你听说了吗？高二（三）班转来一个新同学。” “什么？真的假的？谁啊？” “不知道，只说是男生，看样子挺不起眼的。” “切，又一个来我们学校打酱油的。” 我攥着刚买的三明治，正抠着上面的酱料，晌午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。高一（七）班的教室外面围了一堆人，叽叽喳喳跟闹市似的。班主任老王顶着个地中海，在讲台上扯着嗓子点名：“陈默，李华……” 我吐了口气，把三明治递到嘴里，吧唧吧唧嚼着。这玩意儿真难吃，跟嚼泡沫似的，一股子廉价淀粉味。 老王念完名单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响。突然，门口一个穿风衣的男生被搀着进来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风衣下摆泥点子斑斑驳驳的，一身灰扑扑的，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流浪汉。 “那个……谁，把窗关一下？”老王指着窗户问我。我往门口瞅了一眼，那男生还蹲在门口，掏出手机按了半天，眉头皱得像毛毛虫。 我把窗户咣当一声拉下去，一股风直往教室里灌。老王瞪了我一眼，赶紧跑到门口去扶那个男生。 那男生慢吞吞站起来，晃晃悠悠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好像装了什么吃的。走到讲台边，他抬眼扫了一下教室，眼睛不大，但挺亮。 老王介绍：“同学们，这是新来的同学，叫……”老王顿了一下，翻着花名册，“叫……啊，叫什么来着？” 男生接过话茬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萧然。” 我啃着三明治，没太搭理。反正这帮转学生，新鲜个三天准跑。我可忙着呢，初一的语文作业还没写完。 老王让他自己找个位置坐，他又往附近瞅了瞅，最后停在我旁边。我往里挪了挪，给他腾出半条缝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栽过来，我赶紧伸手拦了一下。 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随口问了句。这人走路跟踩高跷似的，生怕把地板踩裂了。 “没事，谢谢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有点吓人。“你，谁啊？” “你管我。”我没好气地说，把三明治塞他面前，“喏，分你一半。看你这德行，像是三天没吃饭了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低头瞅了瞅那塑料袋，又瞅瞅我手里的三明治，突然笑开了：“你真是个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