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格里高尔彻底无法与人交流

肚子咕噜叫得更大声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脚在里面乱踢。玛利亚蹬蹬蹬跑过来，盘子都差点没拿稳。“你这孩子，磨磨蹭蹭的，还不赶紧起来！”她敲敲格里高尔的门板，声音又硬又急。 格里高尔从床上弹了一下，但没动。他试着转动脑袋，脖子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视野一片模糊，墙壁上的壁纸在他眼前旋转，像一幅抽象画。他慢慢爬到门边，用尽力气祈祷自己别再次变成那个丑陋的甲虫。 玛利亚推开门，看到格里高尔的样子，眉头一皱。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病了？”她探头往里看，又迅速缩回。“这鬼样子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 格里高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他咬紧牙关，试图挤出一个字，但喉咙里像堵了棉花。玛利亚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“你哑巴了？有事就说话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 格里高尔烦躁地挥了挥前爪，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。玛利亚吓了一跳，后退了几步。“你干嘛？你要吃人了？”她举起盘子，但没敢真的砸下来，只是威胁道，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不出来，我就把你直接扔出去！” 格里高尔爬回床上，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他感到一阵绝望，感觉自己彻底被困住了。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这种形态，只要家人还在身边，只要他们能理解。但现在，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成了奢望。 玛利亚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。“算了，你自己好好待着吧。我给你准备了早餐，放在门口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如果实在不行，你就自己想办法。” 说完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。格里高尔躺在床上，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心里一阵空虚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，也不知道家人是否还会接受他。 他试图用前爪抓挠天花板，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。但爪子划过的地方，壁纸剥落得更厉害，灰尘纷纷扬扬，呛得他不停咳嗽。他闭上眼睛，任由身体在床上翻滚，感受着无尽的孤独和绝望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格里高尔终于平静下来。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彻底无法和家人交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