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土里刨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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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哟喂,跟你说,这城里真不是啥好地方,比咱们陕北那黄土地难伺候多了。刚开始那会儿搬砖,手上全是血泡,晚上疼得睡不着觉,已经是轻的了。后来呢,慢慢混熟了,发现城里比工地还磨人,尤其是跟人合伙做生意。 头回认真琢磨开个小饭馆,就是找个搭子。老乡里头,老狗子嘴甜会来事,能贵就觉得他人可靠,就让他掺和。老狗子一口应声,说干就干。租了个小门脸,那地段吧,怎么说呢,就在街角,(range)着两条街不怎么旺。硬是俩人,东拼西凑借了点钱,又找村东头王婶子借了点,把那小店拾掇得像那么回事。 店一开,能贵觉得心里踏实了。不像在工地上, Supervising 监督他的是工头,这回是他自己看着店。老狗子负责吆喝拉客,能贵呢,就是灶上那把大火,啥活儿都认死理。陕北人做菜,讲究的就是个实在,火候到了,味道自然对。他每天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就为了把那几样拿手菜做得地道。 可人心这东西,真说不准。老狗子呢,嘴上说把店当自个儿的,实际呢,眼里只有钱。能贵是个老实人,总想着公道事儿,结果老吃亏。比如做羊肉泡馍,能贵坚持用上好的羊肉,老狗子就嫌贵,非要掺点羊杂,说这样能多卖几碗。能贵说,味道对不住客人,老狗子撇撇嘴,说现在人都图便宜。 还有啊,厨房的煤球,能贵一分一分地省着烧,说柴火费太高了。老狗子一拍大腿,说那是找罪受,直接买机制煤吧。能贵晓得机制煤便宜,可烧起来容易糊锅,做出来的菜不仅不地道,还容易坏肚子。跟他吵了几次,老狗子就使脸色,有时候甚至把能贵的活儿直接扣下,自己找小工来干。 能贵心里跟明镜似的,就是憋屈。他常坐在灶台边,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,想着自个儿在这城里,到底能折腾出个啥名堂。有时候累得不行,就喝两盅老白干,酒劲上来了就骂老狗子,骂那些黑心老板。骂完了,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 这天晚上,又没客人。老狗子出去跑业务了,店里冷冷清清。能贵收拾完灶台,坐在门墩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