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苏幼娘的穷日子

苏幼娘今天的心情，坏得能滴出墨汁来。 她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粗粮饼子，吧嗒吧嗒啃着，眼泪吧嗒吧嗒掉进嘴里，又咸又涩。 爹娘上个月染了风寒，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，连喝口热水都费劲。哥嫂呢？早出晚归，只回来说一句家里揭不开锅了，倒是每次都顺手牵羊，把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偷溜走。至于她自己？呵，整天被村头王婶使唤着去挖野菜，挖不到半盆就挨骂。 这半块饼子，是她早上煮稀饭滤出来的面汤，硬撑着省下来的。可现在，看着哥嫂牵着他们那个两三岁的野种娃回来，手里还提着两个野兔腿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苏幼娘手一抖，饼子掉了地上。 “妈，我饿了。”小野种娃瘪着嘴，眼巴巴地瞅着哥嫂手里的兔子。 哥嫂对视一眼，哥伸手就把兔子扔给了娃，嫂子还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兔腿肉。 “悠着点吃，晚上还有呢。”哥嫂齐声说道，语气里透着肉麻。 苏幼娘看着那副景象，心口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，闷得发慌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哥……嫂……” “嗯？”哥嫂停下吃兔肉的动作，看了一眼苏幼娘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“有事？” “爹娘的药……还有……米缸里只剩下一个土豆了。”苏幼娘声音更低了。 哥嫂对视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那个小野种娃一边啃兔子，一边还在问：“爹，明天是不是还有兔子吃？” “有，有，等着。”哥嫂一边应着，一边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米拿出来，倒了一小撮给苏幼娘，意思让她省着点吃。 苏幼娘看着那撮米，又看了看哥嫂克扣得那么狠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没胃口了。她把那撮米扔回米缸里，站起身，迎着夕阳往家走。 家？那不过是两间破瓦房，漏风漏雨的，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风吹秃噜干净了。院子里，几只鸡在乱窜，公鸡打鸣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死了。 苏幼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爹娘躺在炕上，脸色苍白，气息微弱。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扶着爹的手背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 “幼娘……”爹娘的声音很虚弱。 “爹，娘，你们撑住，我这就去山里挖野菜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