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诛心

风是真的大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娇杏嫌出租车里那老司机烟味儿熏得慌，早早就让王师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。现在她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手机地图上自己家还剩两条街的距离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这鬼地方，谁没事儿住这儿啊？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侧亮着惨白的光，地上全是泼了水的污渍，黏糊糊地反着光。路灯坏了好几盏，她脚下一滑，幸亏手疾眼快抓住了一根晾衣绳，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半旧的行李包，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攒下的那么点儿家当。 “啧……”她吸溜着鼻子，又把衣服裹了裹。这冷风刮起来，真要人命，比冬天冻得还难受。 刚走出巷子拐角，突然一道黑影挡住了灯。娇杏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差点没拿住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男的。穿着深色风衣，身形高得吓人，至少一米八五往上。打着手电筒照下来，光圈落在她脸上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。 “姑娘，需要帮忙？”男声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但语气没什么温度，就好似在问一个陌生人要零花钱的小混混。 娇杏心里咯噔一下。谁啊这是？还姑娘……她摸了摸脸，有点红。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，搁谁那不是被当成要饭的或者……更难听的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儿：“没……没事，我回家。” 说完，就想拔腿走人。可那男的块头太大了，站在那儿就像块石头，动弹不得。 “我看你往那边走，是住这儿？”男的抬手又晃了晃手里的电筒，光圈照在右侧那条更窄的巷子里。 “啊？”娇杏愣住了。她刚才走的左边那条，离自己家近点儿。这家伙……怎么知道她要去哪儿？ “巧合。”男声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你好像迷路了。” “没有没有！”娇杏赶紧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熟路。”她脑子飞快转着，找个借口。行，就说自己住这附近。可这大半夜的，真有熟人在家不成？ “哦。”男的似乎并不相信，但也没再多问，手电筒的光收了回去，“晚上凉，别走快了，摔着。” 说完，男的弯腰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那姿态太郑重了，反常得让娇杏心里直打鼓。这种场合，这种打扮的人，哪会有这种土得掉渣的礼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