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江湖险恶

“不够！”我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师父脸上。第十七遍，手腕已经抽得发麻，身上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难受得很。竹竿砸在地上，“砰”一声，火星子又蹦老高。 师父还是那副模样，站在风里，衣袂飘飘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数得跟精算账似的，每一个落点，每一个力道，你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我心里直骂娘，这老狐狸是故意的吧？早点不说，非要等我把胳膊练成钢筋铁骨。 “再来！”师父抬眼看我，嗓子眼发紧，“琢磨什么心事呢？”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硬着脖子吼：“在想怎么才能快点练好，师父您早点带我们下山出去玩！” 师父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转过身去，指了指旁边的山涧：“渴了？自己打水去。” 我靠，就知道没好事。磨磨唧唧地走到山涧边，舀起一瓢冰凉的水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火气稍微降点。看着师父单薄的身影，我就来气。这老东西，据说前十年在天梯峰上闭死关，把自己关得跟个活神仙似的，出来就收了我们这三个徒弟。可实际上呢？就是一闷骚老怪！ “师父，”我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您那么厉害，干嘛还在这深山老林里练剑？出去闯荡，咱们也能风生水起啊。” 师父猛地回头，眼神一凛：“闯荡？你以为闯荡是什么？吃香的喝辣的，还是功成名就？” 我噎了一下：“那……” “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，”师父的语气冷得像山涧里的泉水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能人背后有人，有鬼，有更厉害的鬼。没有本事先立稳，丢了自己，什么都是空。” 我听得一头雾水，本心？本心是什么玩意儿？ 师父叹了口气，走到一块大石上坐下，冲我勾了勾手指：“过来。”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，蹲在他脚边。师父拍了拍我的头：“阿狗，你记住了，无论走到哪里，什么样的人，你都要看清楚他的心。不是所有的笑脸都和善，不是所有的哭泣都可怜。有些人，你越是真心待他，他越是会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。” 我听得瞪大了眼睛，这不是说人皆可恶吗？可师父刚才不还说人心叵测？怎么现在又这么说？我脑子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