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剑法与心法

"阿狗，再来十遍！"我吼声，震得松涛都闷了几分。竹竿叮当作响，火星子溅得我脸上生疼。师父站在几步开外，袖口卷起，看那竹竿落点，眼神比我的手还冷。 "还不够。"师父的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的钉子，直扎人心。我梗着脖子，手心里全是汗，竹竿握得虎口发白。"你说你悟了，怎么还是像三岁娃耍泥巴？" 我咬着牙，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，闷哼一声："要练到什么时候？" "练到你手不酸，心不跳。"师父这回伸手了，搭在我肩头，力道不大，却让我一个激灵。他指尖微凉，隔着衣衫，能感觉到他掌心里老茧的凸起。"阿狗，你记住，剑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练剑这么久，剑法是进步了，可你那心呢？" 心？我心？我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铁鞋，又抬头望向师父。他站在后山，夕阳给他镶了一圈金边，鬓角的白发在风里簌簌发抖。十年了，我从个野小子，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剑客。可我总觉得，师父教我的，不止是剑。 "师父，你说什么？"我装傻，不想接那话题。 "我说，你这心，野了。"师父摇摇头，把竹竿插在地上，弯腰给我掸了掸肩上的尘土。袖子在他指尖一顿，像被什么绊了一下。"当年你在山脚喊打喊杀，现在你能在人群里藏一朵桃花。进步很大，可也缺了点东西。" 缺了点什么？我满脑子乱转。师父从不开口说这些，他教我剑招的时候，嘴上说着"横竖撇捺练扎实"，可当天晚上，他又会拉着我，坐在月光底下，讲什么"风过无痕，水过无涟"。 "师父，我该练什么？"我扯了扯衣袖，假装系鞋带。 师父顺着我的目光，指了指远处那片竹林："去。" 我囁嚅着："去……去做什么？" "砍柴。"师父嘴角咧了咧，难得带点笑意。眼神却不饶人，"砍到天亮，砍到天黑。记住，你是来砍柴的，不是来练剑的。" 我直接傻了。在天玄门里，砍柴？这不是闹着玩呢吗？ "师父，你饶了我吧……"我往后缩了缩。 "还学不会？"师父的声音冷了下来，那眼神，比对着竹竿时还凌厉。"阿狗，你我师徒一场，我可没打算真把你赶到柴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