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会飞的猪

梁巧巧正咔吧咔吧嗑着瓜子，听得这话，手一顿，回头看她娘：“咋了，娘？咱家地里不是刚收完花生吗？这阵子天儿又干，猪圈里那两头猪，最近都不怎么喝水，瘦得跟猴似的。”她掰了颗瓜子，填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猪都快饿死了，哪还有宽裕的？” 她娘正把刚晾温的玉米面馒头拍在篮子里，闻言手一抖，几个馒头差点掉地上。“建子，”她回头冲梁建国喊，“你说啥呢？巧巧这身子骨，本来就不结实，你再念叨她，她心里能好受？”说着弯腰把馒头捡起来，又擦了擦手，走到梁建国面前，“你看看院里那两头猪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咱们不是指望它们早点卖钱，换点盐巴酱缸吗？” 梁建国眉头还是没舒展开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踢了踢地上梁巧巧刚嗑完的瓜子壳。“盐巴酱缸不够花咋办？巧巧她爹那腿，最近又疼犯了，药费、粮票，哪样不是钱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透着火气，“你说你，整天就知道乐呵呵的，心思不在正事儿上！咱家这光景，还能宽裕个啥？” “建国，”梁巧巧她娘拉了他胳膊一下，“话不能这么说。巧巧整天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刨食，你看她，晒得脸都黑了，脚上还磨出了血泡。咱家能有今天这口饭吃，不都是她一分一分挣回来的？”她往灶台上一指，“你忘了？刚收完的玉米，那几天全靠巧巧一个人，顶着日头背回来的！” 梁建国这才注意到院角落里还堆着不少新收的玉米，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黄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是我没想周全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梁建国媳妇摆摆手打断他，“有啥话好好说，别在这儿吓着巧巧。”她转头对梁巧巧挤挤眼，“走，巧巧，跟娘去蒸馍。建子，你也歇歇，地里的活儿不等人。” 梁巧巧没再说话，跟着她娘往屋里走。她娘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也是，这丫头，就是心实。”她进屋麻利地提起蒸笼，倒了一瓢水进灶膛里，火苗一下子旺了。 梁建国看着两娘女的背影，眉头还是皱着。他自己在门槛上坐下，开始琢磨那头猪的事。两头猪是去年冬天买的，花了小几十块，养到现在，膘肥体壮，按理说早该卖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