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困境

地铁出口的扶梯嗡嗡转着，苏晚跟着人流被挤了上去。金属扶梯转动时，她脚下的皮鞋带子突然勾到了什么硬物，整个人向前趔趄了一下。旁边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倒。 “小心点。”男人低声说，嗓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苏晚这才看清，男人个子很高，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指关节很白，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。 “谢了。”苏晚定了定神，站稳了身形，“抱歉，是鞋带……” 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眼神有点奇怪，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。 扶梯载着人们向上走，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泡面味。苏晚盯着扶梯面板上磨损的纹路看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里吃。公司食堂菜太寡淡，她向来自己解决。上个月稿费刚发下来，她掏出手机，看了眼银行卡余额，嘴角撇了撇。 刚才那男人看着挺有钱的，可她一个小透明写手，别说请客了，就连坐个地铁都得掂量半天。电梯叮地一声停下，苏晚随着人流走出扶梯，刚拐进商场通道，手机就响了。 是张嫂打来的，声音急促：“苏晚！你赶紧回来一趟！老地方，出事了！” 老地方是张嫂那家烟酒店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挂了电话，转身就往商场负一楼跑。 烟酒店门口围了几个看客，张嫂正蹲在地上抹眼泪。苏晚跑过去，一把将她拉起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“钱包……钱包被偷了！里面有客户给我预付的钱！”张嫂抓着苏晚的胳膊摇晃，“那是我三个月的饭钱啊！我下个月房租都还没着落呢！” 苏晚顺着张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地上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片碎纸屑。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张嫂的客户都是她兼职做的代购，那些钱都是客户先打过来的定金，她得先垫付本金，等货到了再寄出去，赚取差价。 “别慌，张嫂，报警。”苏晚车门钥匙掏出来，顺便拨了110。 “晚了……人早跑了。”张嫂哭得更凶了，“我就看了一眼手机，转身就被人拽住了包！” 苏晚蹲下来，开始翻地上的碎纸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