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苏晚拖着快要散架的行李箱，站在十三号地铁口。黑压压的人群像水一样涌过来，她又挤出去，再挤进来。汗把工装衬衫黏在背上，黏得慌。 “让让，让让！”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，推得她踉跄了一下。 她扶着冰凉的栏杆，看着眼前一片的人头攒动。这是她搬来上海一个月后的第一天。出租屋在浦东，公司在中环，每天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这趟早高峰的地铁。 “要坐几号线？”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她旁边，声音比这里其他人都要清冷。 苏晚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男人目测不超过三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领带颜色很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净的手腕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。 “1号线，”她赶紧回答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到人民广场换乘。” 男人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车厢门打开，人潮瞬间淹没他们。他们被裹挟着，在狭窄的车厢里被挤成一团。男人靠在窗边，她跟在人群的最后面。 车厢里闷得像蒸笼，她的头发被汗浸透了，黏在脸颊上。男人闻到了她的味道，或许是汗味，或许是洗发水的清香。他皱了下眉，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条手帕，递给她。 “擦擦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 苏晚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。手帕是纯棉的，吸汗效果很好，凉凉的。她低声道谢，手帕在他手心停留了片刻，她就慌忙收了回去。 男人没有再说话，靠在窗边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。阳光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，显得格外耀眼。 快到人民广场站时，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一个男人被人潮挤得踉跄，手里抱着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。 “哎呀！”周围的人纷纷侧目。 苏晚正要挤过去帮忙，男人已经冲了出去。他动作很快，很快就把文件捡了起来，装进公文包里。他的衬衫前襟沾了一点黑色的墨水渍，他毫不在意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仔细擦拭。 人群散去，男人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脏了的手套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苏晚觉得他可能就是那种，非常注重形象的人。 出站时，男人正好和她一起。他们站在广场的同一个出口，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