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土豆青菜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妈！”我赶紧爬下炕，麻溜儿地跑向旁边的水缸，舀起瓢子就舀水。这水看着是清，但凑近了闻，还是那股子老大娘洗菜后的土腥味儿，不过习惯就好。 前两天刚从镇上回来，背了个沉甸甸的布袋，里面装的全是土豆。那时候我特意在集市角落挑了半天，那些个蔫头耷脑、表皮带着泥土的，才是好货。现在家里墙角堆着两大袋，看着就踏实。 娘看我磨蹭，从灶台后面探出头：“洗快点，午饭前得把菜叶子剁完，还得和面蒸馒头呢。”娘这话不假，家里就靠我爹那点打零工的工资，加上我娘做点针线活挣点碎银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前世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，娘因为高血压，身子骨越来越虚弱，我就想多攒点钱给她治病，可那时候光知道死挣钱，却不知道怎么花钱。 “哎，知道了妈。”我应了一声，三下五除二把脸洗干净，跑到院子里的水井边。井水冰凉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脸浸进去又提起。这井水是真不错，喝下去从里到外都舒坦。 剁韭菜这活儿可真费劲，得弯着腰，一缕一缕地割。我一边割一边想，等秋收之后，我就要在院子里开垦出一小块地，种点时令蔬菜。前世的记忆里，我有种地的好手艺，种出来的菜又嫩又水灵，邻居们都爱买。这次重生回来，得赶紧把这手艺用上。 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又走神了？”娘在灶台边抬头瞪了我一眼，“小心手给刀划了！” “啊，没事没事。”我回过神，赶紧把韭菜装进盆里。看着一大盆碧绿的韭菜，心里挺美。这时候，爹从外面回来了，个子不高，背有点驼，是那种常年干重活的老农样式。 “回来了？”我迎上去，“晌午饭马上就好，韭菜都剁好了。” 爹咧嘴笑了笑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嗯，回来啦。今天镇上工头又喊我去搬砖，晚上能挣个三块钱。” 三块钱，在六十年代，可是不小的数目。我心里盘算着，这钱能不能留下一些，给娘买点降压药？可是现在家里就剩下五十块钱了，还是娘给我攒的，说是给我交学费用的。 “爹，你今天回来晚了吧？”娘端着一锅刚烧开的热水出来，“赶紧洗手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