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线交缠的地方

林晚跟着中年司机下了车，晚风一吹，有点凉。她拢了拢衣服，转身时差点撞到路边歪着的电线杆。那电线杆老得掉了漆，黑黢黢的，几根老旧的电线上igue走着几只麻雀，扑棱棱一阵响，然后又安静了。 车子没熄火，中年司机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睛瞟着前方。林晚没急着走，在车尾等了会儿。烟头最后红着一闪，灭了，他 finally 发动车子，但没走远，就停在下一个路口，摇下车窗喊她：“姑娘，前面不好走，你自个儿小心点儿。” 林晚点点头，没应声。心里道了谢，但也觉得这谢意透着说不出的别扭。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，为什么要谢。好像……只是出于一种本能？就像她现在，莫名跟在这个陌生男人身后，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。 她拐进一条土路，路两边都是高高的芦苇荡，风一过，沙沙作响。前路越来越黑，像踩进了一个巨大的黑布袋里。手机没信号，身上揣着的几百块钱，此刻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。 林晚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。这里……是她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。她记得这块地上的草很高，可以站到腰，风一吹，就像绿色的波浪。远处有个小水塘，夏天可以抓青蛙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裤袋，摸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是张照片，她小时候和一个笑得一脸傻气的女孩坐在草地上，她手里还举着个刚抓的蝌蚪。 那是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，苏晚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，她们就疏远了。林晚觉得，大概是因为她家搬家了，离开了这儿。可现在，她又回来了。带着一个目的，一个让她觉得恶心，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目的。 她笑了笑，笑得有点发苦。苏晚，你现在跑来这儿做什么？ 风声越来越大了，芦苇荡里传来呜呜的声音，像鬼叫。林晚加快了脚步，她知道要去哪里。那是苏晚家。 她小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，骑在爷爷的自行车后面，或者跟着大人们去田里干活。每次都能看到苏晚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枣树很大，树干上有个豁口，像是被谁用刀子砍的，但奇怪的是，每年都会重新长上新的皮肉，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遭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