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人到中年失业了

老王盯着屏幕上的简历投递提示，手指在手机边缘抠得发痒。第三个“未通过”弹出来的时候，他后背一下凉透了，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。 四十五岁，快五十了，兜比脸干净。上一份工作，物流公司的区域经理，干了一年零八个月，就在上个月被优化了。优化名单里有三个部门主管，老王是第四个，但没等他正式走人，公司就黄了，说是资金链断裂。银行催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，老婆躲在卧室里掉金豆子，儿子刚交的大学学费也泡汤了。 “老王啊，你倒是给个准信啊，这房子月供……” “王哥，工地说工钱拖到下个月……” “唉，再拖下去，连媳妇儿都别想娶了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兄弟，语气里透着各怀心思的焦虑。 老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 tea杯“咣当”砸在桌面上，烫红的网址印在桌面上，像一道用红铅笔画上去的伤疤。煤气灶的屏幕还亮着，煮鸡蛋的程序从凌晨三点点到现在，蛋黄都焦了，蛋白却还是嫩嫩的。 “嘿，老王，老王……”隔壁老李的声音从墙缝里钻出来，带着宿醉的沙哑，“……打两盅去？就在街角那小馆子，我请你！” 老李是老实人，在化工厂干了三十多年，快退休了。老王摇摇头，没听见。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，飞蛾扑火似的，往各种招聘网站冲。 投了十八份简历。十八份，全石沉大海。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，没背景没资源，没那个拿得出手的应届生技能，连客服都要问你是否会“抖音直播带货”。挨了一肚子唾沫，老王把椅子往墙角一踹，揣着口袋里最后三百块钱，晃悠到楼下小酒馆。 “老板，两瓶二锅头，算我赊的。”老王把手机丢在桌上，屏幕上是段视频：某快速扩张的初创公司，在朋友圈刷屏招聘CEO。视频里，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站在讲台上，手势张扬，那自信劲儿，让老王觉得他可能是个骗子。 “哎呦，老王，又喝多了？”老板娘伸手想扶他，被他一把甩开。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看个新闻。”他灌了一大口二锅头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吵着什么，其中一个声音特别亮：“……”老王竖起耳朵听，听得出来，他们在说那个视频里的公司，有个金融背景的老板，据说是个隐世高人，招募职业经理人，管培生工资高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