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荣耀法兰西

炮火像炒豆子似的嗒嗒作响，把碎石炸得到处飞溅。阿兰躲在一堆倒塌的砖墙后面，透过缝隙，能看见街对面那栋被炮弹轰出了个巨大破口的百货大楼。烟柱子直愣愣地往上窜，带着刺鼻的硝烟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 身边，他的兄弟巴斯克正咬着牙，捂着肩膀的伤。那伤口已经被血浸透了，但巴斯克死活不肯下车，只是咧着嘴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别管我，继续冲！” 阿兰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拍了拍巴斯克的胳膊。这家伙可是老资格了，当初在马其诺防线，他就是抱着刺刀冲进德国人的阵线，硬是撕开了个缺口。现在，伤成这样，还坚持打头阵。阿兰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把腰间那颗子弹推上了膛。身边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，显然德军的机枪又补了枪眼。 “为了法兰西！为了人民！”透过墙缝，隐约能听到后面支援部队的呐喊。但声音越来越小，仿佛被这摧枯拉朽的炮火给吞噬了。阿兰的心沉了下去，他明白，人数上的劣势已经被火力彻底碾压了。 “撤退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是连长，他的脸色苍白，一只眼睛在爆炸中受了伤，现在正用布条勉强包着。连长喘着粗气，“不能再这样傻死了，准备后撤！” “走不了！”巴斯克突然吼了一嗓子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这帮兔崽子！丢下我们跑？” 他话音刚落，就被身边一块飞来的弹片削中了胳膊，踉跄了一下。阿兰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拽回来：“滚蛋！连长说得对！” 连长看了巴斯克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做了个撤退的手势。阿兰不再犹豫，拖着受伤的巴斯克，和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士兵，朝着预定撤退路线冲去。 撤退的路上，更加混乱。断肢残骸随处可见，一些没能跟上队伍的平民哭喊声此起彼伏。阿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他知道，法兰西的雄狮，正在被这群披着普鲁士战旗的豺狼一点点撕碎。 “阿兰，等等我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阿兰回头看去，是他的妹妹丽塔，身边还跟着几个孩子。丽塔的脸上沾满了灰尘，眼睛哭得红肿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偶。 “丽塔！你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