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平静

费明慧盯着那把缺了条腿、摇摇晃晃的小马扎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沈尹正拿着个细木条，手指上沾着木屑，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什么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 “沈尹，你能不能认真点？这是你爷爷的宝贝，不是你那几本破书。”费明慧挪了挪屁股，小马扎晃了晃，她差点没坐稳。 沈尹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更稳了点，“认真？明慧，这玩意儿是文物，不是木头板子。得一点点修，万一弄坏了，我爷爷得扒了我的皮。” 费明慧冷笑一声，“你这倔脾气，跟你爷爷一脉相承。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这文物专家。等你修好了，我爷爷追究起来，你担得起吗？” 沈尹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明慧，你这么觉得，是不是因为……” 费明慧没接话，只是盯着那小马扎的残缺，心里那股子不爽又涌上来了。凭什么？就凭那老家伙是名人，就凭沈从文是名人？凭什么他们的东西就能被当宝贝供起来，而自己的许多爱好，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务正业？ 沈尹看着她脸色不好，放下了手里的活儿，走到她旁边坐下，“明慧，我知道你烦。但……” “烦？能不烦吗！”费明慧猛地一拍大腿，小马扎晃得差点散架，“每次跟你说这些，你都一套‘文物’‘文化’。你知不知道，你爷爷那次去故宫，丢的就是因为这玩意儿！要是早点找回来，你家祖宗说不定还少丢多少宝贝！” 沈尹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明慧，当时情况特殊，他也急。” “急？急得把博物馆的东西当东西丢？”费明慧声音拔高了，“明明知道是宝贝，却没好好保管！现在倒好，跑到你这儿来，让你修修补补，当什么心意？” 沈尹沉默了，手里的木条掉在地上，他没去捡。费明慧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又软了一层，可嘴上还是硬气，“修好了也没用，你爷爷心里有个疙瘩呢。咱们费家也不是没本事的人，凭什么非要护着你爷爷那点遗憾？” 沈尹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她，“明慧，我知道你误会了。但有些东西，是历史，是传承。我修，不仅仅是为了爷爷，也是为了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