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告别

费明慧在沈家门里待了两天，那点小得意早就被书山给压没了。沈从文家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，不是那种老派大户人家，倒像个穷酸书生住的破庙，书堆得跟山似的，地上、桌上、床上，哪儿不是书？空气里都是旧纸和墨水味儿，她这鼻子是敏感的，闻着就堵得慌。 沈从文那孩子倒是对她挺客气，不高不低地叫她一声“明慧”，也没多少话，不是看书就是写东西，偶尔抬眼皮看她两眼，那眼神，跟看闲书一个样。 “明慧，你会写字吗？”沈从文有天忽然问她。 费明慧一愣，这问题有点突然。她摇摇头，“不会。” 沈从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又低头看他的书了。 费明慧在沈家吃得也不好，沈从文那夫人是老派的，做的菜都是硬邦邦的，她吃不惯。沈从文也不管，自己吃自己的。 第二天一早，费明慧就收拾东西要走。沈从文知道了，过来拦她，“明慧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 费明慧直直地看着他，“我回去了，沈先生。” 沈从文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你爷爷让我照顾你，你不能走。” 费明慧皱了皱眉，“他怎么这么说？我不是他亲孙女，我不住在这里。” 沈从文摇摇头，“爷爷的意思是，让你在这里安心待着，别乱跑。” 费明慧气了，“我什么时候乱跑了？我爷爷是费孝通，他认识你爷爷，不代表我就该住在你家！” 沈从文脸色也冷了下来，“明慧，话不要说得太难听。我在这里照顾你，是看得起你爷爷，不是看上你了。” 费明慧气得直抖，“我看上你了？你少自作多情！我回去就回去，谁稀罕留在这里！” 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沈从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紧锁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，然后折起来，塞进了口袋里。 几天后，费明慧真的回了费家。她一进门，就看见爷爷 feei xiaotong 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看样子等了她好久了。 费明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还是走过去喊了一声“爷爷”。 费孝通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看他的报纸。 费明慧坐了一会儿，忍不住问，“爷爷，我那个朋友呢？